天空的莉莉娅

作者：千田诚行

第一卷

第一卷 序

    网译版转自百度天空的莉莉娅吧

    翻译及校对：Tuoji

    樱铃莉（百度ID：cccp1941)

    协力：天空的莉莉娅吧与德国空军吧的诸位

    一直幻想着，在天空中翱翔

    我到底想成为什么

    到底想干什么

    每当心情烦恼，便会抬头仰望天空

    在得到了“飞机”这双神奇的翅膀的那一刻，仿佛一下子获得了全部自由

    天空毫无保留地接纳了我所有的一切，一切

    我

    渴望与天空成为一体

    哪怕前方等待我的是

    充满战火的天空

    1941年6月22日清晨。

    法西斯德国军队不宣而战，单方面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跨过边界侵入了苏联的国土。

    作战名称——巴巴罗萨行动。

    短短几个月内，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苏维埃祖国的国土成了最激烈的战场。

    首先遭受重创的是苏联的空军。

    无论是飞行员的技术或是飞机的性能，都远远比不上德军，无数的苏联战机被击毁。

    苏联国内抗战情绪日益高涨，握有飞行驾驶证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报名参加了空军。

    在这一刻，苏联祖国的英雄、特级女飞行员、金星奖章获得者，玛丽娜-米哈伊洛芙娜-拉斯科娃（МаринаМихайловнаРаскова）正通过广播向苏联全国人民号召：“接受过飞行训练的，并且志愿参加神圣的卫国战争的女同志们，到我身边来吧！”

第一卷 第一章 三叶草叶子和铁锤头

    秋高气爽的午后，万里无云，透明澄澈的天空一片蔚蓝。

    莉莉娅正在300米的高空上享受着迎面扑来的冷风。

    全身漆着苔绿色，后部和垂直尾翼上画着赤红的五角星，没错，这就是波利卡尔波夫系列的波-2（По-2）双翼机（旧称У-2）。

    敞开的座舱任由冷风迎面吹来。

    从15岁第一次驾驶飞机开始，这飞机是莉莉娅最熟悉不过的了。

    脚下是广阔无边的田野，还能看见恩格斯空军基地，莉莉娅现在接受训练的地方。

    地面裸露出来的滑行道，司令部，兵营，油库，修整工厂，周围还有星星点点的被沙袋围起来的火炮阵地，重型高射炮正对准着天空。

    莉莉娅周围还飞着由其它训练生驾驶的三架波-2。

    飞在旁边的卡佳在座舱里面挥了挥手。

    这是平时她俩常用的暗号。

    莉莉娅也向好朋友挥了挥手，示意卡佳往前先走一步。

    卡佳的波-2加快速度开始上升。

    当飞机达到垂直状态时，她一拉杆，飞机翻向背后，来了个跟斗。

    “好美的圆环啊——你真行啊，卡佳”

    对于这飞机来说算是完美的翻跟斗了。

    ——突然，这个时候。在更高的上空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抬眼一望，一架与一般训练机明显不同的战斗机映入眼帘。

    （雅科夫列夫系列的雅克-1……会不会是别的基地的联络机啊?）

    飞机上有着黄色的“43”的号码，这和训练基地配备的雅克-1不一样啊。

    那飞机在机场上空大半径地旋回，好像是在等待基地的降落许可。

    莉莉娅所在的现在恩格斯基地，正在准备创建一支全部由女孩子编成的“女子战斗机团”。

    训练一结束她们就要一起飞往战场。

    所以飞行技术绝不能让男飞行员们小瞧了。

    “和他打声招呼吧”

    波—2没有安装无线电通信设备，莉莉娅的说话的声音是无法传送到上空的雅克-1战斗机那里去的。

    莉莉娅慢慢地提升高度，飞机水平飞行，两翼左右摆动，向上空传送信号。

    （我要冲啦——）

    用尽全力踩下脚踏板，猛地向前推进操作杆。

    莉莉娅的飞机像是刹车一样，尾翼一摆接着旋转起来，像是被扭转一样突然开始快速下降。

    几乎是以垂直姿势下降，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地增加。

    座舱内的速度计指向了最高速度150千米。而且加速还在继续。

    （……就现在……）

    莉莉娅用尽全力猛拉操纵杆。

    速度超过了极限的波—2的机首猛地向上，开始上升。

    急速上升的身体，一下子承受着三倍于体重的重量。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非常困难，仿佛就要失去意识。

    随着飞机的急速上升，引擎的悲鸣声也渐渐消失。

    （好戏还在后头呢！）

    借助自己的全身体重，拼命拉住企图反弹的操纵杆。

    随着飞机的不断上升，速度渐渐的减弱。

    紧接着，在速度即将变为零的那一刻——被莉莉娅拉紧操纵杆的飞机从背面开始进入下降的状态。

    咕噜地一下子快速地翻转，这时压迫着全身的重力突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啊”

    从手指到脚指，全身上下都奔腾着快感。

    同时视线开始亮了起来，天空的蔚蓝再次在眼前铺展开来。

    莉莉娅最喜欢从强烈的压力解放出来的同时，所看到的这片美丽景色了。

    这一瞬间，感觉世间万物从所有的束缚中解脱了出来，重获了自由。

    （——如何？看傻眼了吧？！）

    抬眼一看，雅克-1还是以原来的高度在基地上空盘旋着。

    如果不是在那瞬间超越波-2的极限的话，要做如此这般快速地空中翻转动作是不可能的。

    在训练基地，这可是只有莉莉娅才能办得到的，引以为豪的特技飞行。

    莉莉娅在完成了翻跟斗的动作后准备降落时，这时突然雅克-1的爆鸣声响了起来。

    就在眼前，雅克-1已经在做垂直下降动作了。

    “！”

    雅克-1与波-2相比，无论是功率还是速度（speed）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那个飞行员恐怕一定在承受着比莉莉娅还要大的过载。

    （这样的话会坠落的……！）

    正当莉莉娅吓得不自觉的想要闭起眼睛的瞬间，雅克-1飞机一转，开始上升。

    进入了和莉莉娅一样的翻跟斗状态。

    但是，那个并不是一般的翻跟斗。

    在翻转圆环的顶点，雅克-1的机首呈水平状态，飞机急速回旋。

    接着画了一个漂亮的8字，接着又水平旋转了两回，在空中画了一幅画。

    第一次，莉莉娅看到这么强的特技飞行表演。

    “……臭美什么呀，在炫耀么……？”

    那种飞行方式，好像是在说：“瞧，我比你更厉害哦。”

    莉莉娅想到这里，生气地撅起嘴来。

    虽然知道怎样才能做到那种高难度动作，但是，即使自己想模仿，波-2的引擎也达不到要求啊。回旋的过程中肯定是会失速的。

    “……真不爽啊……那个家伙”

    莉莉娅禁不住喃喃说道，嘟起了嘴唇，两个小脸颊气鼓鼓的。

    这个时候基地上空只剩下莉莉娅的波-2双翼机和那架雅克-1战斗机了。

    莉莉娅在座舱里虽然满脸的不快，但还是要准备降落了。

    这个空军基地的滑行道是由草地直接稍加修整而成的，很不平坦。

    这条烂跑道对于起降确实有点影响，但是莉莉娅连一个颠簸都没有，就将飞机稳稳的着陆了。

    她从座舱里跳了下来，取下飞行帽和护目镜。

    娇小的身体，穿着稍稍显得有点大的飞行服，齐肩的金发被风吹得散乱。

    “莉莉娅！”

    一个一头银色短发，长着一张少年脸的训练生朝莉莉娅奔了过来。

    “——卡佳”

    莉莉娅举起手来回应她。

    “那架雅克-1，吓了我一跳啊，竟然一下子就开始表演特技飞行，但为什么要连续旋转三圈呢？”

    “那是想画三叶草吧”

    “呃，真的么？原来从莉莉娅的角度看，那是三叶草啊。”

    地面上的卡佳她们貌似看不到那是三叶草轨迹的样子。

    也就是说，是故意炫耀给我看的了？

    “……那种雕虫小技，本小姐也……”

    （原文如此，但鉴于莉季娅出生于苏联，而“小姐”这个称呼在当时的苏俄人之间并不流行关于这个问题欢迎各位讨论——樱铃莉）

    “啊！你看！好像是他要来我们这了呀”

    顺着卡佳所指的方向望去，雅克-1正在进入着陆状态。

    围在莉莉娅周围的所有训练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着陆速度差不多是教练机的三倍。但是，雅克-1的庞大飞机①却丝毫不把荒地放在眼里。仿佛羽毛一样呼地一下子就稳稳的着陆了。

    比起刚才莉莉娅降落飞机的时候要稳定的多。

    “好厉害呀……！这么完美的着陆。人家第一次见啊……到底是什么人物在驾驶啊。”

    卡佳的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

    波-2双翼机和战斗机相比不但速度慢，而且飞机轻。相比较之下，战斗机降落要做得平稳的话，需要很高的技术。

    “呼——”

    莉莉娅不由地紧紧的握住了飞行帽。

    无论是刚才的特技飞行，或者是飞机的性能、技术，根本就是故意炫耀自己的多么地与众不同。

    “呐，莉莉娅，一起去瞧瞧吧。”

    “呃？……等，等下！”

    衣袖被卡佳拽着，莉莉娅被硬拉着来到了雅克-1旁边。

    训练生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战斗机的座舱上。

    ①：空重2445公斤的YaK-1就算是“巨大的飞机”——原文如此；

    那么空重2680公斤的LaGG-3和正常起飞重量2510公斤Bf-109E1会很忧伤的——樱铃莉

    “呀啊啊啊啊啊。”

    舱盖打开的瞬间，响起了一片女生的尖叫声，“帅呆了”，“好酷啊”，“好帅气啊——”

    那个飞行员好像是从左翼滑下来一样，一下子就稳稳地站在地上了。

    明亮的红头发，深邃的轮廓，尖尖的眉毛和眼睛。

    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吧。两肩很宽，身体很强壮。

    脖子上围着的黄色围巾就是战斗机驾驶员的证明。

    “快看啊，快看啊，莉莉娅，很帅气对不对！”

    “哪帅气了……？”

    周围的女孩子都在兴奋不已，与此相反，莉莉娅把脸扭向一边。

    帅气的年青飞行员笑眯眯地向训练生们挥手。

    （——什么呀，不就是个轻佻的小子么。）

    就在斜眼盯着飞行员看的那瞬间。

    察觉到莉莉娅视线的青年，穿过人群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莉莉娅也没有转移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

    青年满脸微笑，开口说话了。

    “我在天空上看到了，最后一个着陆的训练生是你对吧？”

    “……你有事么？”

    “刚才那个急跃升筋斗真是漂亮啊！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用波-2做到。技术真不错！”

    “……什么？讽刺我么？”

    看到莉莉娅说话这么粗暴，青年有点畏缩了。

    “啊？……我真的不是在损你的……好像你……”

    “……【三叶草机动】都让我见识了，你还好意思说是夸我。”

    （注：三叶草机动是比莉莉娅的急跃升筋斗更高难度，而且更炫的特技飞行表演。因为飞行轨迹像三叶草的叶子而得名。）

    （樱铃莉注：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都没找到这个“三叶草机动”，正在纠结中。）

    “……三叶草机动么？那个机动是我自己原创的，还没有名字呢。我可以这个来命名它么？”

    真是装模做样的男人。那爽朗的笑容更让人不顺眼。莉莉娅用鼻子“哼”了一声。

    “请自便！”

    “谢谢！呃——那个……”

    “我是莉季娅.弗拉季米尔萝芙娜.利特瓦克①训练生。敬爱的王牌飞行员先生。”

    虽然说是有点讽刺意味，但是青年还是把脱了手套伸出了右手。

    “我是阿列克谢-萨罗马丁空军上尉，请多指教！”

    “…………”

    ①：（樱铃莉注：和利季娅对应的小名就是“莉莉娅”，原文和中文翻译犯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常识错误，1：无论是俄罗斯还是苏联，在正式场合介绍自己时都不应用自己的小名！更不能把自己的小名和父称，姓氏一起使用；原文为：莉莉娅-里德娃古2：俄罗斯的姓名一般由：名字+父称+姓氏组成）

    莉莉娅没有伸出手来，而自讨没趣的阿列克谢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我说啊，您是不是误会了，那个机动是为了向你的飞行技术表示敬意的。不是我想故意炫耀自己的。”

    “…………”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个小不点还挺有一手的啊——”

    啊咧啊咧，这里提醒一下诸位，“小不点”这个词对于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莉莉娅来说可是严重的忌讳之词呢。

    （原译文是：“这个是禁句来的”。因为感觉这一句来的莫名其妙而且也不通顺，所以自己按照大意进行了修改——樱铃莉）

    “小、小、小不点？我、我是……？”

    “啊、不是……我只是想……”

    “军队里的男的都是这样，每个人都瞧不起女的，把人当傻瓜！”

    莉莉娅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列克谢，愤愤地高抬着肩膀，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开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细小，穿着军官制服的女子挂着走了过来。

    “莉季娅.弗拉季米尔萝芙娜.利特瓦克航空学员！”

    “——玛丽娜少校！？”莉莉娅惊慌地立正了姿势。

    “到司令部这来一趟。说了你多少次了，你还要……”

    “在陆地上面倾听上司的说教也是飞行员的职责，你得加油啊。”

    身后传来阿列克谢的戏谑之言。

    莉莉娅回过头来“吱”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列克谢挥着手，嗤嗤地在那偷笑。

    “萨罗马丁上尉，你也有份！”

    “啊？我也？”

    “当然是你啦！”

    看到玛丽娜说话十分严肃，阿列克谢慌慌张张地朝莉莉娅追了上去。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人家啊？”

    莉莉娅傲气地把脸扭向一边。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不知道司令部在什么地方啊。”

    莉莉娅并不理睬阿列克谢，反倒是迈开大步，越走越快。

    这回又要挨骂了，莉莉娅叹了一口气。

    ——————————————————————————

    “刚才那是什么，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在基地的一个房间里，莉莉娅和阿列克谢立正站着。

    在他们眼前的桌子对面，一位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长长的黑头发盘结在后面。

    在她胸前，除了一枚金星奖章①之外，还挂着其他的勋章。

    ①：（1938年她和其他两名女飞行员驾驶双发“祖国”号飞机，创造莫斯科到阿穆尔共青城距离6450公里的不着陆飞行记录，因此获得苏联英雄称号——樱铃莉）

    “莉季娅-弗拉季米尔萝芙娜，那个机动是被禁止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作为女子战斗机团的提议者，同时也是莉莉娅这群女子飞行员训练生的长官，玛丽娜-拉斯科娃少校满脸惆怅，真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

    “我有事先经过安全确认。”

    莉莉娅一点也没有胆怯，理直气壮地昂首挺胸。

    “超越飞机性能的特技飞行往往是造成坠机的原因……”

    虽然话很严厉，但是玛丽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真正的生气，这也正是她很受训练生们喜欢的其中一个原因。

    “——少校同志，你刚才看到她表演的那个机动了么？”

    很突然地，阿列克谢用很认真的语气插话进来。

    “从这个房间里看到了。即使不看，光听波-2的引擎声响成那样，大概也能猜到了。”

    “那样的话，那我就直说了。以前没有一个飞行员能够用波-2，做那样的机动动作。”

    阿列克谢到底想说什么呀？

    莉莉娅一脸的迷惑。

    “所以你也跟着一起疯，跟着一起表演特技飞行？你知道我多担惊受怕么？”

    “不不，那个对我来说，是在安全范围内的机动。”

    “我承认你的技术不错，可以作学员的榜样。但是你要考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子去飞行的。”

    “……非常抱歉！”

    阿列克谢像惹了妈妈生气了的小孩子那样，把肩膀缩了起来。

    莉莉娅看着他的侧脸，偷偷地暗笑，心想：“活该”！

    玛丽娜马上把视线移向莉莉娅。

    “你在笑什么呢？利特瓦克训练生。要是发生事故的话就为时已晚了。”

    “……事故不是没有发生么。”

    “并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但是，万事没有绝对。”

    对玛丽娜来说，这话都不知道重复说了多少遍了。

    但是，莉莉娅不愿意屈服。稍微沉默了一会，玛丽娜轻轻地叹了一下气。

    “看来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从现在开始……”

    莉莉娅屏住呼吸地去听玛丽娜的话。

    “禁止你的特技飞行。”

    这等于是折断翅膀的宣告。

    为什么都没有人理解我呢？

    我只是渴望，和天空融为一体罢了。

    考飞行员驾照的时候，飞行俱乐部的教官也是这样，后来自己成为了一名教官，自己的学生们也是这样，谁也没有去理解莉莉娅的心情。

    每当坐上飞机离开地面，莉莉娅的四周自由的天空无限扩大。

    天空接受了我所有的一切。

    这种感觉，特别是在特技飞行旋转飞机的时候异常的强烈。

    不断地挑战各种高难度动作，然后不断地完成它们，莉莉娅就这样地，喜欢上了天空。

    ——但是，当降落到地面上时，总是被提醒“太危险了”之类的，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夸奖的话。

    就在那时，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

    不着陆长距离飞行的世界纪录保持者，被称为苏维埃祖国英雄的玛丽娜，是驾驶飞机的少女们憧憬的偶像。

    就在这位玛丽娜在广播里号召创办女子战斗飞行团的时候，据说来自全国报名参加的志愿者超过两千名。

    当然了，莉莉娅也志愿参加了。

    莉莉娅心中还一直认定，如果是玛丽娜的话，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但是——好像这里也没有可以让自己自由飞翔的天空。

    正当这种像是要放弃一样的想法在心头涌动的时候。

    “请等一下！”阿列克谢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若是在军队中进行的训练，表演特技飞行的话是应该得到奖励的。还有，我并不是为了炫耀我的技术而表演特技飞行的。”

    脸上浮现起稳重的微笑，阿列克谢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只是想——和天空融为一体罢了。”

    莉莉娅吃了一惊，禁不止抬头看向了旁边的这位青年。

    “只要离开了地面，上下左右，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毫无限制的天空，特技飞行的话，就可以和天空融为一体。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和天空融合到什么程度。”

    “……”

    差点就禁不止喊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会从这个讨厌的混蛋口中说出来。

    “我认为作为苏联祖国的英雄兼女性飞行冒险家的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

    “………………”

    玛丽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向着两人，眺望窗外。

    滑行道上，训练生的双翼飞机陆陆续续地起飞。

    放飞天空的翅膀，仿佛在享受着自由的快乐，勾画着一道又一道思念的轨迹。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次再犯一定重罚。”

    玛丽娜严肃的告诫着，真拿他们两没有办法。

    “……太棒了！”

    阿列克谢小声地喊着，同时朝莉莉娅眨了眨眼。

    正在傻傻地抬头看着阿列克谢的莉莉娅，此时连忙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训、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回去了。”

    “喂，好歹说声谢谢嘛。”

    “——道谢的话我才不说呢。”

    “不会吧”

    “没有事的话请不要喊我。”

    莉莉娅用锐利的视线瞪了他一眼，但是阿列克谢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竟然还在那笑嘻嘻的。

    “作为一名飞行员，不服输情有可原。但是，我觉得面对长官同志的时候应该坦诚一点。”

    “你才不是我的长官呢！”

    莉莉娅大声的说道，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动摇。说完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

    “……算了，虽然是军人，但总归还是个女孩子，那种程度的朝气蓬勃也是必要的。”

    目送着那逐渐远去的娇小奢华的背影，阿列克谢嘟哝着。

    玛丽娜重新坐下来。

    “萨罗马丁上尉，可以和你谈一谈么？”

    “请”

    阿列克谢端正了姿势。

    嘿嘿傻笑的笑容消失了，那深邃的眼眸威风凛凛凝视着。

    “那个朝气蓬勃到过了头的孩子，能够成为一流的飞行员么？”

    “我没有自信啊虽然能力强的女孩子是我的兴趣，但是个性太强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应对啊。”

    “——难道你也，反对女子战斗机团？”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我是反对的。对于在前线战斗的人来说，确实是很渴望技术好的飞行员。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想到要将那些那么小的女孩子送到战场上面去，送到纳粹的枪口前面，让她们去流血牺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状是前线的飞行员严重不足。”

    “即使在我的那个部队，技术和我差不多的飞行员几乎没有。或者说，真正能战斗的一共就没几个。难道说，女孩子的话就能够做到么？”

    “我认为现在没人能够否认这个可能性。”

    “话虽如此……”

    阿列克谢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我们国家在这之前，即使女子志愿参加战斗部队，我们也不会接受任何女子的申请书。但是想保卫祖国的心情谁都是一样的。虽然说是女性，但也是能够战斗的。”

    “……于是，你就想创建女子战斗机团。”

    “没错。翱翔天空这和是男是女完全没有关系。可是，即使是我，在军队中也只不过是非战斗人员罢了。”

    “女子战斗机团是你的夙愿，对么。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是赞成你的行动和理念的……但是我想军队里有些人一定对你很反感吧”

    “是的……我们只有仅仅的六个月的训练时间。如果到时候拿不出好成绩来的话，女子战斗机团将不被认可。”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睛。

    “只有六个月时间……？要培养一个飞行员的话至少需要两年时间，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们有的时候，一天十四个小时学习理论知识。而有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她们一天就要进行五个小时的飞行训练。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尽心尽力的。”

    “太乱来了……”

    “半年之后，被选中的人将投入前线，去保卫祖国，参加战斗。我并不敢奢望产生王牌飞行员什么的。至少——为了让她们能在战争中活下去，必须要尽量多的传授知识和技术。”

    玛丽娜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阿列克谢，仿佛要看穿他的眼瞳。

    “若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办得到的。”

    阿列克谢改变了语气，像在自嘲一样的嘟哝着。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战斗机飞行员罢了。”

    “你的经验一定能够帮助到她们这些即将成为飞行员的训练生的。”

    “……我很理解玛丽娜少校寄托在女子飞行团的感情。”

    眼睛紧闭的阿列克谢静静地低垂着头。

    “那样的话……你可以接受我这个请求么？”

    玛丽娜的表情开朗起来。

    可是，阿列克谢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今天我是来拒绝你的。战局越来越混乱，通信都被破坏了。”

    “…………”

    望着阿列克谢的那双明眸里，浮现着沮丧的神情。

    “我是丢下前线的战友来到这里的。”

    “……明白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玛丽娜毅然地向阿列克谢伸出了右手。

    “萨拉马丁上尉，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非常感谢。”

    “我也应该感谢你，今天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女子战斗机团真是太好了。”

    “坚强的女性“——正因为他是这么想的，所以阿列克谢伸出手，回应了她的握手。

    和玛丽娜告别之后，阿列克谢走出司令部，向跑道走了过去。

    在整齐排列的波-2之间行走时，看到了训练生们整齐的队列。

    在那当中，有一个身高矮他人一头，但眼瞳中满是不服输劲头的少女，她的存在特别的显眼，阿列克谢很自然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刚才和阿列克谢一起在司令部里接受玛丽娜说教的少女——莉季娅-弗拉季米尔萝芙娜-利特瓦克训练生。

    其他的训练生们，都斜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这位帅气的王牌飞行员，只有莉莉娅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不为所动，故意不去和阿列克谢的视线接触。

    “那张可爱的脸蛋摆出那么别扭的表情，太可惜了。”

    阿列克谢苦笑着走到了自己的爱机面前。

    正当准备带飞行帽的时候，负责维护的女孩子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雅克-1的燃料补给还没有完成。刚才忙着维护训练生的飞机没有时间，所以……”

    “啊，没关系”

    波-2和雅克-1所使用的燃料不一样，训练生可能还没有适应。

    （樱铃莉注：雅克-1使用78号航空汽油，波-2使用70号航空汽油。但加注过程是差不多的，但原文却写成“所使用的燃料和加注过程都不一样”。不清楚是不是出现了疏漏。）

    在燃料补给完成之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闲着没事的阿列克谢再次把目光转向了训练生们。

    “那些女孩子们，真的能够在战场上驾驶飞机么……”

    “……算了，虽然是军人，但总归还是个女孩子，那种程度的朝气蓬勃也是必要的。”

    目送着那逐渐远去的娇小奢华的背影，阿列克谢嘟哝着。

    玛丽娜重新坐下来。

    “萨罗马丁上尉，可以和你谈一谈么？”

    “请”

    阿列克谢端正了姿势。

    嘿嘿傻笑的笑容消失了，那深邃的眼眸威风凛凛凝视着。

    “那个朝气蓬勃到过了头的孩子，能够成为一流的飞行员么？”

    “我没有自信啊虽然能力强的女孩子是我的兴趣，但是个性太强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应对啊。”

    “——难道你也，反对女子战斗机团？”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我是反对的。对于在前线战斗的人来说，确实是很渴望技术好的飞行员。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想到要将那些那么小的女孩子送到战场上面去，送到纳粹的枪口前面，让她们去流血牺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状是前线的飞行员严重不足。”

    “即使在我的那个部队，技术和我差不多的飞行员几乎没有。或者说，真正能战斗的一共就没几个。难道说，女孩子的话就能够做到么？”

    “我认为现在没人能够否认这个可能性。”

    “话虽如此……”

    阿列克谢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我们国家在这之前，即使女子志愿参加战斗部队，我们也不会接受任何女子的申请书。但是想保卫祖国的心情谁都是一样的。虽然说是女性，但也是能够战斗的。”

    “……于是，你就想创建女子战斗机团。”

    “没错。翱翔天空这和是男是女完全没有关系。可是，即使是我，在军队中也只不过是非战斗人员罢了。”

    “女子战斗机团是你的夙愿，对么。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是赞成你的行动和理念的……但是我想军队里有些人一定对你很反感吧”

    “是的……我们只有仅仅的六个月的训练时间。如果到时候拿不出好成绩来的话，女子战斗机团将不被认可。”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睛。

    “只有六个月时间……？要培养一个飞行员的话至少需要两年时间，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她们有的时候，一天十四个小时学习理论知识。而有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她们一天就要进行五个小时的飞行训练。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尽心尽力的。”

    “太乱来了……”

    “半年之后，被选中的人将投入前线，去保卫祖国，参加战斗。我并不敢奢望产生王牌飞行员什么的。至少——为了让她们能在战争中活下去，必须要尽量多的传授知识和技术。”

    玛丽娜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盯着阿列克谢，仿佛要看穿他的眼瞳。

    “若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办得到的。”

    阿列克谢改变了语气，像在自嘲一样的嘟哝着。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战斗机飞行员罢了。”

    “你的经验一定能够帮助到她们这些即将成为飞行员的训练生的。”

    “……我很理解玛丽娜少校寄托在女子飞行团的感情。”

    眼睛紧闭的阿列克谢静静地低垂着头。

    “那样的话……你可以接受我这个请求么？”

    玛丽娜的表情开朗起来。

    可是，阿列克谢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今天我是来拒绝你的。战局越来越混乱，通信都被破坏了。”

    “…………”

    望着阿列克谢的那双明眸里，浮现着沮丧的神情。

    “我是丢下前线的战友来到这里的。”

    “……明白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玛丽娜毅然地向阿列克谢伸出了右手。

    “萨拉马丁上尉，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非常感谢。”

    “我也应该感谢你，今天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女子战斗机团真是太好了。”

    “坚强的女性“——正因为他是这么想的，所以阿列克谢伸出手，回应了她的握手。

    和玛丽娜告别之后，阿列克谢走出司令部，向跑道走了过去。

    在整齐排列的波-2之间行走时，看到了训练生们整齐的队列。

    在那当中，有一个身高矮他人一头，但眼瞳中满是不服输劲头的少女，她的存在特别的显眼，阿列克谢很自然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刚才和阿列克谢一起在司令部里接受玛丽娜说教的少女——莉季娅-弗拉季米尔萝芙娜-利特瓦克训练生。

    其他的训练生们，都斜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这位帅气的王牌飞行员，只有莉莉娅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不为所动，故意不去和阿列克谢的视线接触。

    “那张可爱的脸蛋摆出那么别扭的表情，太可惜了。”

    阿列克谢苦笑着走到了自己的爱机面前。

    正当准备带飞行帽的时候，负责维护的女孩子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雅克-1的燃料补给还没有完成。刚才忙着维护训练生的飞机没有时间，所以……”

    “啊，没关系”

    波-2和雅克-1所使用的燃料不一样，训练生可能还没有适应。

    （樱铃莉注：雅克-1使用78号航空汽油，波-2使用70号航空汽油。但加注过程是差不多的，但原文却写成“所使用的燃料和加注过程都不一样”。不清楚是不是出现了疏漏。）

    在燃料补给完成之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闲着没事的阿列克谢再次把目光转向了训练生们。

    “那些女孩子们，真的能够在战场上驾驶飞机么……”

    ——————————————————————————

    “德普金教官，全员到齐了”

    把橙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一个训练生——奥尔佳立正了姿势。

    细小的眼睛，目光十分锐利，苗条的身材让人想起了雪豹。

    “奥尔佳-耶姆修科娃训练生，飞机的检查完毕没有？”

    “是的，全部教练机准备就绪”

    奥尔佳一下子挺直了背部，铿锵有力地回答着。莉莉娅听说过一点传闻，奥尔佳在来训练基地之前就在空军里待过，所以很适应现在的军事化管理。

    在一群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像是女学生一样的训练生们当中，奥尔佳无论是说到飞行技术或是谈起作为一个军人，奥尔佳都是有资格做训练生的代表，深得教官的信赖。

    “好，今天的训练我们来点有趣的。”

    德普金教官嘻嘻地对着训练生们笑着，笑得很下流。

    莉莉娅一见到他就腻了，不住地叹了口气。

    每次这个教官摆出这副嘴脸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听说好像是以前在战场上很活跃的战斗机飞行员的说，现在在这个训练基地里担任教官。这个男人，逢人就要吹嘘他当年的战绩，不知道是真是假，很可疑。

    而且还经常说，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啊……简直就是男性军人的“典型”。

    当然了，莉莉娅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教官，甚至有点讨厌。

    “今天由我来扮演敌机。只要你们发现我的话就可以攻击我，没问题的。也就是模拟战斗。当然了，我会尽全力去做的。”

    “那个，教官。问一个问题可以么？”

    卡佳畏畏缩缩的举起手来。

    “怎么了？”

    “你说攻击，但是我们的训练机是没有武器的。”

    “这是咬住对方尾巴的训练。谁被咬尾了无法逃脱的就算输了。”

    “原来不使用武器啊”

    “虽然这么说，这可不是简单的训练啊。作为飞行员的实力的差距很快就会看出来的。那么，谁来作我的对手？”

    训练生们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驾驶飞机战斗的场面。

    还有，就德普金教官的性格来讲，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最后被他盯上就麻烦了。

    正当大家在犹豫的时候，莉莉娅无意间朝远处一看，看到了阿列克谢正朝着这里望着。

    “没有一个人敢么？一群胆小鬼！”

    德普金教官的表情越看越讨厌，训练生们都低着头——

    “我，请让我来”

    莉莉娅很精神抖擞地举起了手。

    德普金教官很满足的样子，像演戏一样的喊着。

    “——原来是利特瓦克训练生啊，那也可以啊。尽管放马过来吧”

    “了解。现在进入战斗准备！”

    莉莉娅用力地敬了一个礼，高挺着胸膛。

    （这是把那个教官好好地整一下的好机会，不能这么被他一直小瞧下去。还有那个……）

    莉莉娅迅速地开始准备起来。

    波-2这种轻型飞机，只需要几名女孩来推动就足够了。

    卡佳和其她两名训练生一起协助莉莉娅，一起将训练机推向滑行道。

    莉莉娅在驾驶舱的左边推着飞机，旁边正在推着机翼的卡佳小声地对莉莉娅说。

    “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挑衅呢……”

    “别担心啦，卡佳。虽然说是模拟战斗，其实只要咬住教官的尾巴就行了”

    “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什么模拟战斗的训练啊？虽然我承认你确实比较厉害。”

    “总之，你就好好看着吧！”

    搭乘机运到滑行道之后，训练生们停了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

    看到地勤人员的信号后，莉莉娅跳进了驾驶舱。

    紧紧地扣好了安全帽，检查了降落伞包。

    卡佳在飞机的左方，其他两人分散在在机首部和右后方。

    系上安全带，确认操纵杆和方向舵的运动都没有问题。

    德普金教官来到莉莉娅的驾驶舱旁边。

    “在东北方向5000米，高度1200米的地方会合。你先去那里待命，会合之后，战斗马上开始。”

    “了解！”

    教官离开之后，莉莉娅对卡佳说。

    “可以了，帮我摇动引擎。”

    机首部的训练生慢慢地摇动螺旋桨，引擎达到了最佳的启动状态。

    “莉莉娅，OK！”

    “点火”

    看到卡佳的给的暗号，莉莉娅按下了开关。

    “引擎启动！”

    机首部的训练生旋转螺旋桨，引擎动了起来，黑色的浓烟喷涌出来。

    将节流阀发动起来，调整引擎的出力。螺旋桨的转动逐渐地稳定起来，进入了规律的旋转。

    飞机伴随着引擎的声音震动着，开始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叶已经变的模糊不清了。

    莉莉娅享受着这律动的快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由于身体矮小腿脚够不着，座舱进行了改造，刚好能够得着踏板。

    仪表上挂着用白三叶草编的圆环，是莉莉娅今天早上采的。

    虽然狭窄，但是这里对于莉莉娅来说是只属于自己的，最棒的空间。

    油温计的指针稍微动了一下——这样的话可以起飞了。

    “把固定车轮的装置移开”

    卡佳手一举起来，训练生们马上把固定车轮的装置拽开，迅速离开飞机。

    莉莉娅的波-2在滑行道上慢慢地前进着。

    推下节流阀的杠杆，速度开始提升，操纵杆稍微推下去，尾翼抬了起来，飞机呈水平状态。

    （……要出发了哦！）

    操纵杆猛地一拉，波-2呼地上升了。

    莉莉娅操纵的波-2在青空中，朝着会合点径直前进。

    从天空往地面上俯瞰，和平的田园风景一望无际。

    万里晴空，飘着朵朵白云。

    德普金教官指定的地点就在上空1200米，莉莉娅将波-2往右边大转弯。

    （只要教官过来的话……）

    莉莉娅警惕着最近的那一片云。

    为了防备教官任何时刻出现，正当用尽全力拉操纵杆想提升高度的时候，突然强烈的太阳光映入视线。

    那一瞬间，隐隐约约看到太阳的中间好像浮现出黑色的影子。

    接下来的瞬间，身后螺旋桨的声音逐渐逼近。

    “遭了……”

    德普金教官的飞机借助太阳的耀眼强光接近了莉莉娅。

    很轻易的就被咬尾了。而且，对手在自己上空。

    直到肉眼能看清教官的飞机之前，莉莉娅不知道回头望了多少次。

    什么会合之后就开始模拟战斗，德普金很突然地发动奇袭。

    “真有你的啊……”

    莉莉娅将波-2飞机90度倾斜。以主翼为轴，尝试以最小限度的动作转弯。

    身体横了起来，头部和身体被毫不客气的施加了强大的重压。

    地面上的景色掠过视界，仪表的指针仿佛在跳舞一般转动个不停。

    上下翼之间，撕裂的风声格外刺耳，飞机仿佛在悲鸣。

    倾斜主翼的升力消失了，虽然高度降了下来，但是好歹终于可以转完了。

    但是，教官机也做了同样的转弯，在莉莉娅的身后紧追不舍。

    在波-2这样的机动性有限的飞机之间进行的战斗，一旦被咬尾的话便意味着输了。德普金借助偷袭抢了先手，他应该是打算这样一直追咬着莉莉娅不放。

    （难道你要放弃了么！）

    如果是直线飞行的话只能当对手的射击靶罢了。

    莉莉娅水平地左右转弯，做之字形飞行。

    德普金机也做同样的之字形的航路飞行，在后面追尾紧紧不放。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好像听见教官嘲笑的声音。

    （不行了，这样下去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身后感到无限的压力，莉莉娅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乱了阵脚的话就输定了。想摆脱的话，只有做教官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才行。

    ——如果换做那个家伙的话，这个时候会怎么办呢？

    一瞬，阿列克谢那笑嘻嘻的嘴脸浮现在脑海，莉莉娅慌忙地摇头把它赶跑。

    “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会想到那个混蛋呢？”

    就在不由自主地诅咒那个家伙的瞬间，脑海中闪现出自己最拿手的空中回旋。

    （对啊，这样的话……）

    用力前推操纵杆，机首开始朝下。在下降的同时飞机在不断地加速。

    借着下降的高速度，右旋的同时上升。就这样子将飞机旋转起来。

    达到90度急转弯，向背面飞行——

    身体遭受的过载不是刚才的急转弯所能相比的。

    握住操纵杆的手，还有踩在脚踏板上的脚，坐席中的脊背，全身上下无不感到飞机传来的呻吟声。

    操纵杆和踏板一起失控暴走。

    “给我乖乖地……听话！”

    拼命地保持着意识清醒，用细小的身体压制住波-2。

    机翼上的飞机布啪嗒啪嗒的激烈地摇晃着，眼看就要掉下去的飞机啪的一下子恢复了水平。

    莉莉娅的波-2朝着前进方向旋转着，勾划着螺旋的航迹。

    因为德普金教官是直线飞行，所以旋转的话应该能咬住教官的尾巴。

    可是，德普金看穿了这个动作。还是同一个航迹追尾过来。

    不愧是担任教官的飞行员。如果飞行技术的差距不是很大的话，要预测前方的飞机的动作并不是一件难事。

    莉莉娅和德普金的距离又缩短了。

    “……怎么办才好……”

    莉莉娅将飞机恢复水平飞行。

    必须得做那种教官做不来的，更难、更难、更难的动作才行。

    越着急的话，头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间，教官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逼近。

    这样下去的话输定了——

    （不……我绝对不认输……在空中，决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

    焦急万分中，莉莉娅用尽全力猛拉操纵杆。

    飞机再次进入空中回旋的姿势。

    可是——空中回旋的话，速度会大减的。

    节流阀已近是最大了，光是让机身垂直的话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波-2在空中进入上升的姿势，开始失速。

    “不可以……这样下去会坠落的……”

    莉莉娅的飞机开始以螺旋桨的扭矩左转。

    （——可恶！——要坠落了……）

    刚才还在悲鸣的引擎声音现在静了下来。回归到了寂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与危险感相反，全身的感觉都澄净了下来。

    这一刹那，灵光一闪。

    （对啊！只要利用下降的速度的话——）

    莉莉娅关掉了节流阀。

    不去看仪表而看向旁边，紧紧地盯着水平线和主翼。

    就在飞机静止的前一瞬间，全部的动力回到了空档。

    向着上空的机首咕噜地转向了下方。

    接下来的瞬间，莉莉娅的波-2由于重力的原因开始以剧烈的速度下降。

    即使用力拉操纵杆，它也一动不动。

    只是机首微微向上动弹了一下而已。施加在全身的重压几乎使人气绝。

    “没问题的……！你一定可以的！”

    “——！”

    呼——的一下子，昏暗的视界开始变为明亮的蓝色。

    是天空。

    仿佛从所有束缚中解放出来了一样，又重新找回了自由的感觉。

    飞机完全恢复了水平的时候，看见了前方的教官机。

    “哈哈……成功了……！”

    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德普金被莉莉娅意想不到的机动摆脱了，自己反而被咬尾了。

    这次轮到德普金机被莉莉娅追赶了。

    两个人乘坐的飞机是一样的。只要是同样的性能，德普金机想要摆脱莉莉娅的追击，必须得做出莉莉娅做不到的机动。

    德普金机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紧急回旋，这回轮到莉莉娅有样学样了，他做什么动作，莉莉娅也跟着做什么动作，紧紧地咬着不放。

    “怎么样啊？有本事逃给我看看啊？”

    莉莉娅用舌头舔了一下上唇。

    从压力中解放出来，自由翱翔天空的快感。

    把猎物赶到绝路时，那种打猎的成就感

    让人无比陶醉。

    德普金终于觉悟：逃不出莉莉娅的射程范围了。

    这如果是真的战场的话，机枪早就将驾驶舱和引擎射穿无数次了。

    终于德普金机的主翼左右摆动，这是在给莉莉娅暗号，让莉莉娅离开。

    但是，莉莉娅不打算放弃追尾，而且将距离追得越来越短。

    “除非他认输着陆，否则绝对不会让你逃脱的。”

    竟然输给了训练生，对于身为教官，身为前线战斗机驾驶员的德普金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必须让教官完全认输为止，否则绝不让他跑掉。

    正当被这种嗜虐的思想支配的时候。

    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嗯！！

    就在眼前伴随着爆炸声，雅克-1横切过来。

    “……那家伙？”

    机身上画着43的号码，阿列克谢的雅克-1，不断地盘旋试图让两机分开。

    “……什么呀，正是好戏上场的时候呢，竟然过来妨碍我……！”

    莉莉娅嘟嘟哝哝地发着牢骚，才不情愿的放慢了速度。

    ——————————————————————————

    首先着陆的是教官的飞机。

    对结果很好奇的训练生们都把视线投向了教官，浑身疲倦的教官一直在那站着。

    莉莉娅像跳起来一样，从波-2的驾驶舱里跃了出来。

    奔跑过来的卡佳满脸的高兴。

    “怎么样了？”

    莉莉娅拉起护目镜，竖起了大拇指。

    “我赢了”

    “太好了！好酷啊，真的好酷啊，莉莉娅！”

    “哦！慢点，慢点！”

    卡佳突然扑起来紧紧地抱住莉莉娅不放，莉莉娅差点支撑不住摔倒了。

    她俩一直抱着不放平衡住了身体。这时训练生们响起了赞赏的声音。

    卡佳举起手来和莉莉娅啪地击了一下掌。

    “没想到竟然能战胜教官……太强了！”

    卡佳不知道踢了多少次地面。

    莉莉娅也是充满了胜利的充实感。好像身体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我绝对不认可，绝对不认可……”

    突然，德普金教官叫了起来。

    “那样的特技飞行怎么会认同！实战中那种东西肯定不适用！”

    莉莉娅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教官。气氛一下子变得险恶，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了。

    正当莉莉娅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

    “是你输了。”

    从旁边插进来的男人张口说道。

    “那个是铁锤头机动。”

    “…………”

    德普金不甘心地看着阿列克谢，嘴唇在颤抖着。

    “要对付铁锤头的话，除了使出铁锤头之外别无它法。”

    德普金好像摆出了认输的样子，什么都不说，肩膀也垂了下来。

    “办不到的话，除了认输别无它法……不对么？”

    阿列克谢轻轻地拍了一下狼狈败北的教官，好像是在鼓励他。

    “铁锤头……？”

    莉莉娅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歪了歪脑袋。

    阿列克谢稍稍吃惊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那个是……我当时太专注了所以……”

    “你是无意识间作出那个动作的么……简直不敢相信。最初还认为一定是德普金教官教的呢……没想到……”

    他好像非常感动，在那微笑着、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别人听不懂的话。

    莉莉娅开始有点恼火了。

    “就是这个样子，你有意见么？还有啊，刚才人家正战斗地火热呢，竟然进来妨碍人家……”

    又惹她生气了，阿列克谢苦笑着说道。

    “谁去向地勤人员借一下铁锤过来？”

    过了一会儿，卡佳拿了一个铁锤过来了。

    阿列克谢把训练生们集合到身边来。

    “刚才利特瓦克训练生在模拟战斗中，是这么做的。”

    铁锤的头向上，阿列克谢轻轻地向上投了一下。

    铁锤上升到顶点之后，比较重的铁锤头咕噜地转向下方，落到了地面。

    “飞机径直上爬。这样的话，飞机会失速的。可是由于螺旋桨的力矩的原因，飞机向左边倾斜。那个时候，笨重的引擎就会转到下方——就像刚才跌落的铁锤一样”

    训练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借助落下过程中的加速，飞机重新站起来。那就是铁锤头机动”

    “那么危险的……”

    奥尔佳情不自禁的说着。训练生们的脸都青了，说明大家都认为这样子做太危险了。错一步的话就会坠落的。这是赌上性命的机动啊。

    “……铁锤头……”

    莉莉娅看着阿列克谢，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机动。

    当时真的是太全神贯注了。

    但是，那个时候。好像和天空融为一体一样，感觉天空张开怀抱接受了我。

    “铁锤头想要成功的话，光看着仪表是不行的。在落下的飞机中，必须正确地捉住自己的水平线。”

    阿列克谢对着莉莉娅微笑着。

    “什……什么呀，那是……”

    这么露骨的解释多让人感到害羞啊，莉莉娅不由得把脸转向了一边。

    直到今天，一直，都是被说自己的飞行方式太危险了，不要再这样子了。特技飞行被别人夸奖，这还是头一回呢。

    “——但是，你要记住这一点”

    突然，阿列克谢的声音变的十分的低沉，用手指指着莉莉娅。

    “仅凭这些，你在战场上，是

    无法存活的！”

    阿列克谢的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那是，第一次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第一卷 第二章

    夕阳染红了恩格斯基地周围的广阔的大地，远处的山陵隐约可见。

    寒风吹了起来，天空渐渐被染成了紫黑色。

    女子战斗机团的训练生们被分配在军校用的宿舍。

    为了防备空袭，宿舍的窗口没有漏出一丝光线。但是，窗口糊着的厚重贴纸的内侧，是辉煌明亮的世界。训练生们此时此刻正享受着一天当中最舒畅的时光。

    军官用的宿舍都配备着大浴池，连淋浴也配备了。

    浴室正冒着热气，固定的淋浴有十个左右。虽然浴室本身很简朴，但是在这里她们一天的疲劳可以治愈，对于训练生们来说，这里如同天国一般。

    四处响起了欢声笑语。

    莉莉娅和卡佳并排着洗着淋浴，喧嚣声在耳边回响着，两人一声不响，静静地，沉默着。

    莉莉娅从回到宿舍开始就一直这个样子。

    卡佳打破了沉默。

    “那个~~，莉莉娅……”

    莉莉娅低垂着头淋着浴，任由水流淌在莉莉娅雪白的肌肤上。

    “莉莉娅……？”

    卡佳偷偷看向莉莉娅。

    “啊啊——！气死我了~~！”

    莉莉娅抬头面向来势汹汹的水流。

    “什么呀，那家伙……”

    卡佳吓了一跳，身体哆嗦了一下。

    “这、这么生气的莉莉娅，第一次见到”

    看到卡佳惊讶的神情，莉莉娅恢复了平静。

    “啊……对不起，卡佳”

    莉莉娅在与德普金教官的模拟战中以完美的铁锤头取得了胜利。

    与初次尝试特技机动的恐惧相比，莉莉娅更加切身感受到了从飞行俱乐部学校以来就一直陪伴自己的波-2的真正的实力。与飞机成为一体，自由翱翔天空。

    有一种感觉，自己终于稍微接近了长久以来的梦想。

    可是那个家伙竟然恬不知耻地说“活不下去”。

    波-2的训练结束之后，终有一天会被选为驾驶雅克-1的飞行员。

    可是那样子，就好比是说莉莉娅无法战斗，毫无用处。

    “确实也是，说得也有点过头了。”

    卡佳停止了洗澡，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虽然说是什么前线的飞行员，可是也不能小瞧咱们啊。”

    莉莉娅一边嘎吱嘎吱的狂暴的洗着头，一边在吐着不快。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任务啊？你们不是一起被玛丽娜叫去了么。有没有听说些什么啊？”

    “鬼才知道呢，当时我早就先出去了。”

    “该不会是我们的新教官吧”

    卡佳递过一条新毛巾。

    “开什么玩笑！”

    难道真的现在开始每天都要面对那家伙的臭脸，每天接受他的教导，真不敢去想象。

    完全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嘿嘿嘿地笑着，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而且竟然还耍酷……。

    将要平息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即使不用他教，我一样飞得很好……呼啊啊啊啊啊——！？”

    突然，双乳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抓抱住。

    “快教教奴家该怎么办才能变得这么大啊”

    深深地掐进柔软乳房的手指在不停地，一波又一波地搓揉着。

    “慢着、不要啊……！不要玩了，佳莉娅！”

    啪地拍了一下那双咸猪手，回过一看，训练生佳莉娅——朝着莉莉娅吐着舌头。

    茶褐色的齐肩的头发湿漉漉的，大大的眼睛，微笑着的脸颊上的几颗小雀斑异常可爱，不知为什么让人生不起气来。

    “好羡慕啊~~这豪乳……！”

    “咦啊……啊……不……不要啊！”

    莉莉娅扭转身体，挣开佳莉娅的魔爪逃了出来。

    佳莉娅也没有用毛巾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体，嘿嘿嘿的奸笑着。虽然说腰很苗条，胸部却是训练生当中最平坦的。

    “让人家摸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说着佳莉娅又想去抓莉莉娅的胸部，五个手指蠕动着的魔爪又伸了过来。

    “问题不在那里吧”

    莉莉娅躲在卡佳的身后，佳莉娅像猫一样频频地伸手出击。莉莉娅右手遮掩着胸部，左手挡住佳莉娅的攻击。

    可是，本来以为会永无休止的攻防战突然停了下来。

    “好疼，好疼啊……”

    “——真是的，你该适可而止了”

    奥尔佳扯着佳莉娅的耳朵。

    虽然围着毛巾，但是那训练有素的苗条身材给人一种宛如雕像一样的气质。

    “奥尔佳，疼死我了~~！”

    奥尔佳好像在教训一只淘气猫一样，更加用力的扯了起来。

    “抱歉，多有打扰”

    佳莉娅和奥尔佳都是属于那种很爽朗个性的女孩子，所以她俩个性很合得来，经常在一起。

    “呐，奥尔佳你怎么看，那个阿列克谢上尉。”

    对于卡佳的问题，奥尔佳毫不犹豫的答道。

    “我赞成他来当我们的教官”

    “——那个家伙，哪一点好呀？”

    莉莉娅一下子嘟起嘴来，很不满的说。

    “我们需要的是实战的经验。所以一定可以从前线的王牌飞行员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虽然奥尔佳确实是事实没错，可心里就是不服气。

    “可是，那家伙吊儿郎当的，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是么？可是，也有这样的例子啊，偏偏有些人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事实上他却是游刃有余的高手。玛丽娜选中的人物，更加有这种可能。”

    “我就是讨厌他！”

    “——因为自己被否认，所以感到很气愤么”

    被他人刺到了伤口，莉莉娅此时再也无法掩饰不快的表情。

    “我可是赢了教官的啊！”

    “虽然没有承认你的胜利，但是他的话说得也许是事实也说不定。”

    “……奥尔佳也这么认为么？我在战场上不能幸存……”

    “这个我我也不好说。”

    奥尔佳拉着佳莉娅的耳朵，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奥尔佳！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不行。回房间去，复习今天的训练”

    “呃，……又是复习啊”

    奥尔佳无视佳莉娅的悲鸣，以雷厉风行的脚步走出了澡堂。

    紧紧地握住拳头的莉莉娅，那美丽的眼睛一下子黯然失色。

    “好了，全身湿漉漉的小心感冒哦。”

    卡佳在莉莉娅的头上盖了一条毛巾，轻轻地摸着莉莉娅的头。

    “看看你，动不动就来劲。”

    “我也不想啊，可是……”

    “谁叫操作技术比莉莉娅更好的只有奥尔佳一个人。”

    “我自己可以擦了。”

    “好了，好了~”

    卡佳替莉莉娅擦干头发的时候，莉莉娅再次想起了阿列克谢说的那番话。

    ——————————————————————————

    就在这时，玛丽娜的办公室里；担任飞行训练教官的十名教官都到齐了。

    和正在洗澡的训练生相反，集合起来的教官们一个个表情严肃。他们的视线都望向了坐在最前面的阿列克谢。

    玛丽娜察觉了大家心里的想法。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阿列克谢-萨罗马丁上尉。从今天开始担任训练生的教官。”

    阿列克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向他们敬礼。

    “关于教官应当做些什么，我知道的并不多，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以德普金为首的教官们面对眼前的异端分子，脸上都露出了充满敌意的神情。

    “好像不是怎么受欢迎啊”

    阿列克谢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依旧是威风凛凛的态度。

    玛丽娜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示意新任教官坐下来。

    “那我们赶紧开始吧，现在确认一下明天的训练内容”

    平时的话，这样的作业是进行地很顺利的。

    但今天阿列克谢举起了手来，所以被突然打断了。

    “打断一下可以么，玛丽娜少校。”

    “请说。”

    “刚才看到的训练计划，可以把它全部擦掉么。”

    教官们都忍不住了，不悦的脸色挂在了阴沉的脸上。

    “喂，你在说什么呀！”

    “你没有这权利！”

    面对周围的集中炮火一般的指责，阿列克谢纹丝不动，眼睛定定地看着玛丽娜。

    “你的提案很大胆，可以说一下让人信服的理由么？”

    “我提案，向训练生们传授双机协同战术”

    教官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双机协同战术？那岂不是发源于德国空军的战术么？你难道是在夸耀敌人的战术么？”

    德普金说话带着一副嘲弄的口吻，其它的教官也随声附和着。

    阿列克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地看着德普金。

    “二机一组进行战斗的高效率，这一点实际和对手战斗过的我比谁都清楚。采用这种战术，即使是新人也能够成为战力。”

    “……恩，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但那群小毛孩现在驾驶的都是练习机。等换乘战斗机之后也不迟啊？”

    “她们今后马上就要投入到战斗中了。这样的话，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提高她们在战场上的生还率不正是我们作为教官的职责么？”

    刚才还唱反调的教官们，也不得不承认阿列克谢的主张是正确的了。

    “即使是在波-2上的训练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两个月。如果等换成驾驶战斗机之后，再学双机战术的话，那可就太晚了；想到什么，就应该马上去做！”

    阿列克谢的一番话，说得全场都寂然无声了。

    恐怕已经没有人会反对了。

    “——明白了。采用二机战术。具体来说，该使用什么样的训练方式呢？”

    玛丽娜静静地问阿列克谢。

    “四个人编成一个小组。每个小组相互竞争。成绩好的就编入战斗机团。这个方法简单易懂，而且很公正对吧……”

    “……让训练生在竞争中成长么……”

    德普金感慨地说着。

    在吃晚饭的时候，以阿列克谢为中心，全部的教官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开始编制小队。

    一直工作到深夜，筋疲力尽的教官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办公室。

    最后只剩下玛丽娜和阿列克谢两个人留了下来。

    玛丽娜在想。

    阿列克谢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训练基地的气氛

    他的存在，对于训练生们来说一定有着重大的意义。

    可是，激烈的改革必然引起混乱。

    充斥着快速变化，捉摸不定的日子，就要开始了啊。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对于训练生们来说，仿佛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等待着她们。”

    玛丽娜咚咚地在桌子上整理着文件。

    阿列克谢打了个哈欠说道。

    “也许全部学员都会当逃兵的——那个时候你可能要背这个责任啊。”

    “你最好不要小看这群孩子。”

    玛丽娜微微笑了一下。

    “希望她们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么，我先回去了。”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玛丽娜拉住了他。

    “——萨罗马丁上尉，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竟然自己主动接受当学生们的教官，真的是吃了一惊。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回心转意的理由么？”

    “——虽然说是训练生，但我们都同为空军飞行员。我不愿看到她们在战场上死去——我只是这么想罢了。”

    阿列克谢稍微缓了缓语气。

    “再加上，虽然算不上很可爱，但是长得还可以的那个家伙就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战场上死去，我却装作事不关己一样不理不睬，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果然，我没看错，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摸一样。”

    玛丽娜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心里非常满足。

    “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接下来可能会令你失望啊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

    “飞行技术方面我可以教她们。可是，有些地方希望少校配合协助的……特别是关于心理辅导方面”

    阿列克谢在这方面确实是无法与玛丽娜相比，尤其是那个莉莉娅，应付这种多愁善感的青春少女，阿列克谢头都大了！！

    玛丽娜强忍住，差点没有扑哧地笑出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尉只要集中精力在训练方面就可以了”

    “那我就放心多了！”

    阿列克谢脸上挂着像是免除了家庭作业的少年一样的表情，敬了个军礼，接着退出了玛丽娜的办公室。

    “感谢你留下来”

    玛丽娜向着身影早就消失的年轻王牌驾驶员轻声地说着。

    ——————————————————————————

    感觉这一段非常莫名其妙！

    德普金作为参加过战斗的飞行员，应当清楚二机编队的高效率。

    虽然一般的西方史料都称WernerMolders发明了二机双组战术

    但西班牙内战中苏联志愿军就已经开始和“秃鹫军团”同时使用双机协同战术。

    而苏日诺门坎冲突中，苏联空军凭借着例如“双机协同战术”这样的优秀战略战术、飞行员的丰富经验、飞机的性能与雄厚的实力重创了日本陆军航空兵。

    虽然苏军战前的训练大纲与飞行指导一直要求三机V型编队，但战争爆发后一些飞行员也开始效仿老飞行员前辈和德国的经验采用双机编队。

    如果说德普金是因为“空军规定的训练大纲中，没有双机编队训练的项目！”这一条反对还说的通，就算是德普金大叔教条主义好了。

    但是如果说是“发源于德国”而拒绝双机编队，这着实令人疑惑不解。

    本来个人想对这一段进行再创作，但是想想自己也就是个校对做事不能太过，因此为了尽可能保留原文风味因此没有改动，现在将当时想要进行的改动放在下面供各位读者评判。

    原文是“双机协同战术？那岂不是发源于德国空军的战术么？你难道是在夸耀敌人的战术么？”

    樱铃莉本人的修改版：“双机协同战术？索罗马金同志，您也是老飞行员了，相信您还没忘了学员时代背过的条目守则之类的东西吧？那请您说说看：我们空军的训练大纲中有双机协同这个课目么？”

    第二天早上，训练生们一如往常，在飞行跑道上列队立正。

    教官的队列里多了一个戴黄色围巾的王牌飞行员，所有的人一眼就看了出来。

    “果然猜的没错，当教官了。”

    卡佳凑到莉莉娅的耳朵旁边轻轻地说着。

    “……今天一大早就碰到瘟神了。”

    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快神情，莉莉娅嘟哝着把视线转向一边去，不想让自己的视野里出现那个家伙的身影。

    在早上的例行点名上，玛丽娜向大家介绍了阿列克谢。

    黄色的围巾在风中摇曳。

    “开门见山，我现在要会你们的是罗德战术——即二机一组的战斗方法。因此，从现在开始就要通过结对，组队来进行训练。一个小组由两对组成。就是说四人编成一个小组”

    “罗德战术……？结对和组队……”

    莉莉娅思索着这些陌生的词汇，感到非常奇怪和纳闷。

    其他的学生也一样，不禁纷纷地议论起来。

    “同一个小组的人住同一个宿舍，平时也要一起行动。还有，两个月之后成绩好的小组就可以被选拔到战斗机航空团。”

    听到战斗机团这个词的瞬间，训练生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有，成绩最好的小组可以成为指挥员小队。”

    在这的每个人都憧憬着战斗机团，她们正是因为想进入玛丽娜创设的女子战斗机航空团才志愿参加训练的。

    莉莉娅也不例外——同时也意识到了。

    也就是说，光靠自己一个人成绩好的话，是不行的。

    和谁搭档，组成什么样的小队，这才是分出胜负的关键。

    “——那么，现在发表搭档和小队的名单。奥尔佳，佳莉娅组……”

    最有可能争得优胜的二人组的名字被最先念了出来。

    “是！”

    奥尔佳用低沉的声音答道，向前大迈了一步。

    佳莉娅轻轻地吹着口哨，手搭在奥尔佳的肩膀上。

    “拜托了，搭档！”

    “不要拖我后腿啊。”

    “喂！你不知道俺是谁来着么？”

    接着宣布了和奥尔佳同一个小队的成员，玛丽娜递给四人绿色的丝带。

    “我们为每个小队准备了一种颜色的丝带。这个绑在手腕上，提高连带感”

    “哼哼，这样也不错啊”

    佳莉娅的队友们分别为对方绑上了丝带。

    看到佳莉娅和奥尔佳组成一对搭档，莉莉娅领悟了。

    根据目前为止的成绩，应该是实力相近的人组成一组没有错。应该是以保持搭档合作的两人的实力平衡为出发点进行选取的。这样子的话，果然很在意自己的拍档到底是谁。

    “能和莉莉娅一组的话该多好啊……”

    自己的名字到底什么时候才被念到，卡佳伸长着脖子偷偷看着阿列克谢的动向。

    “放心吧。“

    莉莉娅胸有成竹。

    莉莉娅和卡佳从刚来基地开始就是好姐妹了。现在也同住在一个寝室，训练几乎也是在一起的。

    这个玛丽娜和教官们是都知道的，所以一定会选卡佳作为莉莉娅的拍档的。

    名字一个接着一个被念到，训练生们四人一组地从列队中走了出来。

    还没有念到莉莉娅的名字。因为卡佳的名字也一样没有点到，所以莉莉娅还是很安心的。

    终于，只剩下四个人了。

    莉莉娅，卡佳，以及曾经担任来到基地之前，莉莉娅所在飞行俱乐部的教官的伊娜。

    还有一位是至今为止也没有说过半句话的艾蕾娜。

    艾蕾娜有着长到腰间的美丽的金发。有点笨，领悟能力又差，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来训练基地是不是一种错误。性格上来说的话，是那种胆小怕事的类型，印象中感觉每次她都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虽然说都是一些稍稍很有特点的成员，不过总之还是能够和卡佳组成一对那就行了。

    “接下来，卡佳，伊娜搭档。”

    卡佳被阿列克谢叫到名字的时候，没有能够立即反应过来答复。

    “呃……?”

    当然，认为自己的名字一定会被点到的莉莉娅被惊呆了。

    “怎么没有人回复啊！”

    阿列克谢催促着说，身材高挑的伊娜面不改色的答道，“是”。

    “最后是莉莉娅，艾蕾娜搭档。以上完毕！”

    “д……是……”

    艾蕾娜困惑地答复着，同时偷偷地望了莉莉娅一眼。

    莉莉娅呆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慢，慢着……等，等等……”

    训练生们每个队都已经系好了丝带，开始纷纷朝着格纳库（机库/仓库，这里是日式用语）移动。

    可是，由于莉莉娅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卡佳、艾蕾娜、伊娜三个人只好停了下来，都没有接过丝带。

    “你也赶紧快点准备”

    正当阿列克谢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莉莉娅抬起头来。

    “你给我站住！”

    莉莉娅冲上前，站在阿列克谢的面前拦住了他。

    “有什么事啊？”

    “我绝对不同意！”

    莉莉娅挺直腰板，摆出了一幅忍不住要揍人一样的架势，气势汹汹地压了上来。

    “这是命令！即使不同意也必须要服从。”

    “命令！？明明一点都不了解我们的事情……不要擅自决定！”

    “我是在通过其他教官，公平公正地深入了解你们的能力，性格的基础上，全员商讨作出的决定。并不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而且也征得了玛丽娜少校的同意”

    阿列克谢不慌不忙的，淡淡地说着。

    莉莉娅狠狠地盯着阿列克谢。

    “……记得教官说过我在战场上活不下去。你这明摆着是故意不想让我进战斗机连队，故意气我吧。”

    “你是说你和艾蕾娜没办法一起训练么？”

    “如果要和我一对搭档的话，我认为最低条件要求能力能够跟上我的”

    “哼嗯——？意思就是说，艾蕾娜作为你的搭档能力不足啊。”

    阿列克谢的那个鼻音好像是把人当傻瓜一样，让人更加恼火。

    “我只是想说，有更适合作我的拍档的人选而已”

    “那样的话——咱们来一决胜负如何？”

    “一决胜负……？”

    “我和艾蕾娜一组。你随便选一个你喜欢的人组成一组，来一场二对二的模拟战。假如，你赢了的话，随便你怎么都行”。

    “我……我的拍档选谁都可以么？”

    “没关系。但是，如果你输了的话，今后的一切都不许顶嘴。必须听从我的指示。”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莉莉娅用食指指着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答道。

    当然拍档早就决定好了。

    “——卡佳，和我一起飞吧？”

    “啊，嗯……可是，对手可是阿列克谢上尉啊？我们有把握么……”

    可是莉莉娅很有自信。

    “放心吧，这场战斗不一定非得打败教官才算赢啊”

    “你一定有好办法。”

    “交给我吧！”

    看莉莉娅信心十足，卡佳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相信莉莉娅。”

    “让那个家伙见识一下咱们的实力。”

    嘭地一下子抱着了卡佳的肩膀。

    莉莉娅远远地望着正在和艾蕾娜说话的阿列克谢。

    “那个……教官……”

    被阿列克谢点名作为友机的艾蕾娜好像很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选我作友机呢？模拟战的话选其他的人更……”

    “非你不可。”

    “呃……”

    “莉莉娅她认为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轻松获胜。正因为这样，才必须和你组队。”

    “可是……和莉莉娅卡佳她们进行模拟战，我真的办不到。”

    “其实你不用做很难的事情。”

    阿列克谢对着艾蕾娜的耳朵咕噜咕噜地说了几句。

    艾蕾娜的脸上紧张的神色看起来稍微地变轻了点。

    “那样的话，我应该没问题……”

    “那拜托了。”

    阿列克谢轻轻地拍了拍艾蕾娜的肩膀，艾蕾娜腼腆地点了点头。

    ——————————————————————————

    莉莉娅和卡佳对战阿列克谢和艾蕾娜的模拟战，拉开了罗德战术新训练的序幕。

    四架PO-2早就已经在滑行道上准备就绪了。

    准备完毕的艾蕾娜看起来全身战战栗栗，现在正在和阿列克谢商讨着战术，时不时地点着头。

    飞行头盔很灵巧地罩住她那长长地金发，全身穿着飞行服的艾蕾娜，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娇小。看到艾蕾娜的样子，莉莉娅心中就更加胸有成竹了。

    她走到驾驶舱旁边和卡佳最后确认作战的方案。

    “我来引开教官，在教官被牵制住的时候，卡佳你对艾蕾娜穷追猛打就可以了。”

    莉莉娅用双手比划着飞机的形状，手舞足蹈地说明着战术。

    PO-2上面是没有无线电通讯的。一旦坐上飞机之后，就必须靠个人来判断周围的状况，所以说无论起飞前的战术商讨有多么地彻底都不为过。

    一旦起飞之后，就只能全部托付给拍档了。

    幸好莉莉娅深知卡佳的技术水平（很不赖），而且卡佳也一下子就领会了莉莉娅的意图。

    而且，莉莉娅早就想好了和阿列克谢一决胜负的杀手锏。

    “那拜托你了，卡佳！”

    卡佳竖起了右手的拇指回复卡佳。

    商量好之后的阿列克谢和艾蕾娜来到了两人身旁。

    “模拟战的地点和昨天一样。高度不限制，你们先起飞可以么。”

    “好啊，我们先起飞了”

    莉莉娅和卡佳轻轻一击掌，接着跳进了飞机。

    两架PO-2从凹凸不平的滑行道上起飞了。

    莉莉娅的飞机呼地浮上了空中，一边加速一边提升高度。

    可以看到脚下的基地，附近的铁路干线伸向无尽的远处。

    在秋天澄清的空气中，地上的绿地看起来好像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阴影也很明显，平时地上看不到的凹凸现在都一目了然。

    当爬升到1000米海拔高度的时候，地平线孤独地显现了出来。

    莉莉娅继续向上爬升着。

    到目前为止，莉莉娅不断挑战着各种各样的高难度的特技飞行，而且都成功了。

    对于莉莉娅来说，特技表演是感受天空的手段。

    还有，昨天第一次体验了模拟战。

    在熟练自如地运用飞行技术相互竞争的模拟战中，莉莉娅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现在仍然无法忘记获胜时的兴奋。

    只要在天空就一定不会输的，也绝不认输。

    ——无论对手是谁。

    莉莉娅越想越兴奋，来了一个超大的旋转。

    旋转的途中，卡佳才匆匆忙忙地赶上莉莉娅，她不禁扑哧地笑了。

    当飞机的速度超过了90公里的时候，两架飞机在同一高度并列飞着。

    一直维持着这个高度，两架飞机朝着教官的指定地点飞去。

    PO-2没有透明的玻璃圆盖，所以整个驾驶舱是暴露出来的。

    双翼结构的机翼妨碍了上空的视野，但即使如此，比起观察机身下方还是容易多了。

    这个高度的话，一定可以更快地发现阿列克谢的。

    阿列克谢确实是个强大的敌手，但是他乘坐的也是一样的教练机。

    胜算是有的。

    秋高气爽的蓝天里，没有能隐藏飞机的云朵。

    莉莉娅从德普金的奇袭的经验中学到了要注意避开太阳光照射到自己的眼睛。所以一直避免太阳光直射眼睛，小心翼翼地警戒着。

    （来了……）

    前方大约2000米远，发现一架飞机正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在比莉莉娅约高250米的高度飞行着。

    莉莉娅从驾驶舱伸出左手指向了上空，给卡佳传递了暗号。卡佳好像也发现了目标，轻轻地举起了手向莉莉娅回复暗号。

    莉莉娅继续水平飞行着，这时PO-2正在加速前进。速度仪表的指针在最高速度的150公里的刻度附近小幅度地左右摆动着。

    阿列克谢他们一定也早就确认了莉莉娅她们了。前面的飞机进入了俯冲状态。

    对方通过借助高度转化为速度，时速应该超过了200公里。

    以这么快的、具有挑衅意味的速度飞过来的一定不会是艾蕾娜，可以肯定就是阿列克谢。

    “打过来了啊……”

    莉莉娅紧紧地用力握住了操纵杆。

    看到敌机之后已经过去了20秒。阿列克谢的飞机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晰了。

    （那么，冲啊，卡佳）

    莉莉娅和卡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在往这边飞来的阿列克谢的前面，分别左右分开了。

    早点旋转的话一定可以绕到阿列克谢的身后的。

    阿列克谢开始旋转追击莉莉娅的飞机。

    果然不出所料。

    莉莉娅轻轻地左右摆动着机翼之字形地飞行着。阿列克谢也以同样的动作追了过来。

    莉莉娅猛地用力一拉操纵杆……

    （——来吧，快跟上了吧！）

    PO-2的机首开始向上翘。一口气开始向上爬升，好像全身都被座位挤压一样，过载变得也来也厉害。

    用全部的体重施加在一直拉到极限的操纵杆上面，使其不会反弹归位。

    莉莉娅的PO-2朝着上空一条直线地向上飞舞着。

    可是在视野的角落，莉莉娅瞥见了阿列克谢的飞机仍然维持着水平不变，从莉莉娅的下方飞了过去。

    “？！他这时想要干什么……？”

    本来确信无疑他肯定会以和自己同样飞行路线追上来的，真让人失望。

    即使这样继续进行回转的话，也是没有办法咬住阿列克谢的尾巴的。可是……

    正在上爬的莉莉娅的飞机速度渐渐减弱，终于到达了极限，静止在最高点处。

    铁锤头机动。

    上一次是胡乱乱蒙出来的这一招，这一次因为知道了其中的原理，更加能够很自信地熟练地使出这一特技飞行。

    只要在落下之前改变机首方向的话，就可以将飞机360度的转向任意方向。

    无论往哪边飞都可以对阿列克谢进行追击。

    进化之后的铁锤头回旋——这就是莉莉娅的秘密武器。

    “……这样的话，赢定了！”

    之后只剩下咬住阿列克谢的尾巴就可以了。

    可是——

    莉莉娅的嘟哝被突然而来的爆鸣声给撕裂了。

    来自左边方向，有一架飞机径直地飞了过来。

    “——！艾蕾娜？！”

    不是阿列克谢。远远望见驾驶舱内正是艾蕾娜的身影。

    “如果不避开的话！”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可是自己的飞机近乎处于静止的状态，什么也做不了。

    在进入铁锤头机动的前一瞬间，飞机的动作是处于静止的无防备瞬间，正好给艾蕾娜逮了个正着。

    如果装备有机枪的话，毫无疑问这时候肯定被击落了——

    艾蕾娜的PO-2呼啸着从莉莉娅的旁边擦身而过。

    （为什么，艾蕾娜会在这里出现……？）

    莉莉娅只是呆呆地，目送远去的艾蕾娜驾驶的飞机的背影。

    （我竟然输给了……艾蕾娜……）

    ——————————————————————————

    四架PO-2都回到了基地之后，训练生们移动到了军官宿舍的一个宽大的房间里。

    阿列克谢就刚才举行的模拟战展开座谈会。

    学生们都坐在位置上面，很感兴趣地望着讲坛上面的阿列克谢。

    莉莉娅和卡佳的那一组输了。

    对手虽然是阿列克谢，但是也不能说这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阿列克谢的拍档正是训练生当中最不起眼的艾蕾娜。

    阿列克谢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啊——训练生们都十分地在意。而此时和卡佳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莉莉娅，只是静静地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次的模拟战，正是罗德战术的基础。”

    站在讲台上面的阿列克谢，静静地开口说话了，同时在黑板上面画起了图来。

    阿列克谢一方是采用这样子的队形：阿列克谢先行飞在前面，艾蕾娜在阿列克谢的后上方飞行。

    再加上阿列克谢—艾蕾娜小组采用了比莉莉娅—卡佳小组更高的高度。

    “——我想大家都知道，飞行中下方的视线是最难确认的。可是，处在高处的一方进攻比较有利，无论是速度，追尾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当然，为了确保下方的视线，让飞机左右倾斜之类的是必要的。”

    “……”

    听着阿列克谢的解说，莉莉娅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最初确认了阿列克谢的飞机之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阿列克谢上面，艾蕾娜的位置根本没有去确认。应该说是自己太小瞧艾蕾娜了。

    可是，艾蕾娜在上空对阿列克谢机的行动却非常地注意。

    确认阿列克谢追着莉莉娅的飞行痕迹的时候，艾蕾娜向着正在旋转中的卡佳机开始下降。

    “艾蕾娜只需要下降，就可以抓住卡佳的背后”

    听到阿列克谢的解说，卡佳低声说道。

    “对不起，莉莉娅。我没有牵制住艾蕾娜机……”

    因为卡佳太过于大意了。想着自己一定是不会输给一直是成绩倒数的艾蕾娜的。

    在这之后，一直从阿列克谢对莉莉娅机穷追不舍，说到艾蕾娜抓到莉莉娅的破绽为止。

    那是噩梦般的瞬间。

    可是，莉莉娅目不转睛地认真地听着阿列克谢的解说。

    这个时候如果低垂着头的话，就会永远不知道自己输掉的原因了。

    “铁锤头机动在一对一的时候可以说是无敌的。当二对二的时候，即使飞行技术不是很好仍然可以对付”

    和莉莉娅一样，训练生们谁都不知道罗德战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阿列克谢的友机正是艾蕾娜的这一点，还有艾蕾娜相续击破了卡佳和莉莉娅的这一事实，正是罗德战术的最好的证明。

    “罗德战术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在有利的情况下进攻，提高生存下来的几率。”

    阿列克谢暂时停下来说话扫望了训练生们一圈。

    佳莉娅好像睡着的神情把手举了起来。用装傻的语气问道。

    “那个~~……如果处于不利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呢？”

    可是阿列克谢并没有在意，丝毫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很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碰到那个时候，就逃跑”

    “呃——？”

    “如果处于不利的情况下的话，即使自己或者是同伴被敌人盯上了也绝对不要去战斗。只在有利的情况下出手——这就是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铁则”

    “哈哈……说的也对啊”

    佳莉娅干笑了起来。

    （逃跑……？）

    莉莉娅抬起头望着阿列克谢的脸。

    在战场上，在敌人的面前逃跑。

    这不是当逃兵、当懦夫么？这样做的话不是违反纪律么？

    还说什么，丢下朋友自己逃跑。

    这种事——

    “你们面对的是战场，我现在教你们的正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战术。”

    阿列克谢稍微看了莉莉娅一眼，接着回望了学生们一圈。

    “——先讲到这，大家先早点吃饭吧”

    阿列克谢表情一下子放松了，训练生中响起了放心的声音。

    从座位上了开的人群，像流水一样朝着食堂移动。可是，莉莉娅，还有卡佳坐在位置上面一动也没动。

    “那个，奥尔佳。大叔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莉莉娅听到佳莉娅的声音渐渐地远去。

    “我也认为活下去是最重要的。死了就没办法再战斗了。”

    “话虽如此……可是逃跑的话有点”

    “也不能一味地没头没脑的战斗。有时候逃跑也是必要的。再怎么说，罗德战术是很有见效的。艾蕾娜也没有做一些很难的事情。只不过是在上空等待捕捉莉莉娅的破绽罢了”

    “奥尔佳和我学会那个战术的话——”

    “啊~啊~，那样的话一定能够更有效地去战斗的”

    抬眼一看，眼前的奥尔佳的冰冷的瞳眸眯了起来。

    “那个，莉莉娅！……”

    卡佳毫无顾虑的对莉莉娅说。

    “啊——不好意思，卡佳……”

    回头一看，课堂上共有四个人还没有离开。

    被编在同一个小队的伊娜和艾蕾娜留了下来。

    伊娜静静地闭着眼睛，艾蕾娜毫无存在感地低着头。

    “接下来——”

    阿列克谢抱着双手背靠着墙说话了。

    “莉莉娅·利特瓦克训练生。你的意图是从顶点下降的角度自由变化，我猜的没错吧。那个是比铁锤头机动更优秀的高级特技，叫做HammerHeadTurn-Returnment。会这一招的即使在前线都没有几个”

    “…………”

    对于莉莉娅来说，这样的评价毫无意义。现在只有一个事实，就是自己输了。

    阿列克谢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服输的话，再来一次也没有问题。”

    莉莉娅低着头答道。

    “全部是，我的作战失误。我们的战术也都被看穿了，我竟然不知道铁锤头机动有那样的弱点。”

    “约定，你还记得吧？”

    约定。输了的话就——

    “我接受小组的变成。但是……”

    “但是什么？”

    “我反对只在有利的情况下战斗”

    这个时候，阿列克谢的眼眸好像微微地动了一下。

    “——为了幸存下去这是必要的”

    “我承认在二机一组的战斗中是很有利。可是……要是，同伴被，多数的敌机围攻的时候，该怎么办？”

    “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不是有利的情况的话，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好也要逃掉”

    “我讨厌这样！”

    莉莉娅站了起来，抬眼望着阿列克谢。莉莉娅也知道自己满脸通红。

    阿列克谢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不能救自己的战友和同伴，那我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战？对同伴见死不救……只有自己一个人得救难道这样的事情是对的么？”

    莉莉娅径直地望着阿列克谢。

    这个时候——玛丽娜走了进来，沉闷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下。

    “你们呀真是的，怎么还不去食堂吃饭呢”

    莉莉娅和阿列克谢面向玛丽娜立正了姿势，卡佳她们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玛丽娜望了望两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作为迟到的处罚，你们的小组今晚不能吃饭。命令你们到基地周围除杂草”

    “呃……割草么？”

    卡佳抱住头。

    “直到我说好了为止才可以停下来。好了，赶紧到宿舍门口集合！”

    玛丽娜啪啪地拍着手，驱赶着一脸的不满的训练生们。

    ——————————————————————————

    训练基地的滑行道和道路都没有经过铺设，只要离建筑物稍微远一点就到处是杂草丛生。

    莉莉娅她们正在给训练机加油的停机坪里。

    四人都换上了运动服，单手拿着镰刀，割着到她们腰间那么高的杂草。

    “不，不行了……”

    卡佳一下子倒在了长满杂草的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啊啊~~肚子好饿啊……”

    已经在这里干了两个小时了，可是杂草还有很多呢。

    空着肚子没法集中精神啊。莉莉娅也一样真想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一屁股就坐那了。

    “那，那个……对不起……”

    一头长到腰间的金发的少女——艾蕾娜走到莉莉娅她们身旁，低着头道歉着。

    声音小得好像被风一吹就消散了一样。

    “你不用道歉啦。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卡佳嘿嘿地笑着。

    “可，可是……”

    艾蕾娜好像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都是因为我的错……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不是你的错。”

    顺着声音一看，身材苗条的伊娜出现在杂草当中，因为起身太快，马尾辨左右大幅度地摆动着。

    “伊娜姐……”

    “你可是击落了莉莉娅和卡佳的飞机啊，挺起胸膛来。”

    “不是的……我只不过是照着教官说的去做罢了……”

    “是我的错，我拖了莉莉娅的后腿。”

    卡佳睡在那里，仰望着天空说到。

    “那训练的时候可不要拖我的后腿就行了”

    “唔……”

    听到伊娜的冰冷冷的话，卡佳气得鼓起脸来。一直静静地听着她们争来争去的莉莉娅终于开口了。

    “不是卡佳的错。是我作战失误的原因。”

    “可是，我一下子就被打败了……”

    卡佳慌忙地坐了起来。

    “是我的责任”

    “是我”

    “不……真的是我不好……”

    艾蕾娜战战兢兢地插嘴说道。

    “啊啊~~，烦死了！明明是莉莉娅和卡佳两个人的失误嘛！”

    伊娜手插着腰站到莉莉娅和卡佳的中间，不耐烦地说着。

    伊娜比莉莉娅高出了两个头，往莉莉娅面前一站，仿佛一堵墙一样。

    “莉莉娅，你竟然敢直面挑战从上空直冲下来的阿列克谢，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理由是，你对于自己的技术太过自信了。对吧？”

    “……唔……那是……”

    自己也很清楚。莉莉娅垂下了肩。

    “伊娜……说得……很对。”

    “卡佳，你全都交给莉莉娅，自己都没有亲自去判断。你应该能够做得更好的。”

    “啊，嗯……”

    卡佳低下了头。

    “那个……伊娜姐，你说得太严重了……”

    艾蕾娜急得都快哭了出来，畏畏缩缩地劝着伊娜。

    “没关系的，不这样说说她俩的话还有你啊，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同情输给自己的对手是侮辱别人”

    “啊，嗯……”

    艾蕾娜也闭嘴不说话了。

    “真是的……竟然和这帮丫头一个小组！”

    伊娜轻轻地叹了口气，朝远处的滑行道望去。

    训练生们乘坐的PO-2陆陆续续地起飞了。

    就这样的说话的时候，和其他小队的距离渐渐地被拉远了。

    搭档也好，小组也好，刚才的事也好，结果只不过是自己的任性罢了。因为自己而给卡佳，伊娜，还有艾蕾娜她们添了麻烦——莉莉娅突然很抱歉地说道。

    “……伊娜，如果不想和我一个小组的话，还是去和教官说吧。”

    “我想阿列克谢上尉不会答应我的。”

    伊娜更加败给她们了。

    “可是和我一组的话，你可能会进不了战斗机连队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被人家说是在战场上活不下去。而且我还总是爱表现，表演特技飞行。整天反对教官，是个超问题学生。”

    “——我也这么觉得。”

    “呃……”

    太意外了。卡佳和艾蕾娜惊讶地抬起了头。

    “确实是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抛弃伙伴的这个什么战术”

    “伊娜……”

    “其实当你和教官理直气壮的说理的时候，心情突然好多了。”

    伊娜的冰冷的表情还是一样没变，看起来好像在微微地笑着的样子。

    “我也一样。”

    “我……我也是……”

    卡佳和艾蕾娜也站到了莉莉娅和伊娜的旁边。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轻风从四人之间掠过。

    “不管你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学生，只要成绩好的话就一定能进战斗机连队。对自己的技术应该很有信心吧。”

    说完，伊娜轻轻地把手放在莉莉娅的头上抚摸着。

    “…………”

    莉莉娅仰望着伊娜。

    “只要拿到第一名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没错。奥尔佳—佳莉娅的小组应该是我们最强的对手”

    平时她们俩就是争夺第一名的种子学生。

    和艾蕾娜搭档，更加显得她们那一组的优秀。

    “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行不行啊……？”

    艾蕾娜不安地说着。

    “——一定行的，艾蕾娜！”

    莉莉娅紧紧地握住了艾蕾娜的手。

    “对——实力不够的话，提高自己的实力不就可以了么”

    “啊，嗯……我会加油的”

    “嗯，我也一样，要变得更强。和伊娜搭档，学会作为友机所需要的技术”

    卡佳好像要提起自己的精神一样大声地喊着。

    莉莉娅看着卡佳的脸。好友又恢复了少年般的笑容。

    “——我要打败罗德战术给他们看。之后，我要学会独一无二的飞行技术”

    喊出来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抬头一看，正在训练中的PO-2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平静下来的心情突然又兴奋了起来。全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

    莉莉娅向着天空大声喊道。

    用尽全身力气，拼命不让自己的声音被引擎声给掩盖住，毅然地大声喊道。

    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大声地。

    可是——叫了之后发现。

    自己只不过是喜欢在空中飞翔罢了。

    于是，自己现在以战斗机的驾驶员为目标。

    可是，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战斗机驾驶员呢。为了战斗而飞翔，这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现在还看不到。还不知道。所以才想找到。

    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输掉。对手也一样，自己也一样。

    “看起来终于有干劲了。那么……”

    伊娜露出了微笑。

    “咱们一起把杂草割完吧！”

    “呃！……”

    卡佳抱住肚子，有气无力地垂下了头。

    “什么‘呃！’‘呀！’赶快把这工作完成后回宿舍！”

    在伊娜的催促下，卡佳不情愿的回到了工作的地点。

    “给，卡佳姐。”

    从艾蕾娜手上接过镰刀，卡佳叫了起来。

    “喂！莉莉娅你也快过来帮忙啊！”

    听到卡佳的叫声，莉莉娅慌忙跑了过来。

    ——————————————————————————

    “伙伴真好啊。”

    玛丽娜躲在仓库的阴影里。

    手里拿着装着面包和肉干的篮子，还有莉莉娅小队的四条红色的丝带。

    玛丽娜回头望向旁边靠着墙的阿列克谢。

    “嗯。一起在天空飞翔。只有可以托付性命的队友之间才能够相互信赖。”

    “所以才会在训练中导入小组制。”

    “——那些慰劳品是不是该快点给她们送过去啊。”

    阿列克谢说完，快速转身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萨罗马丁上尉不过去么？”

    阿列克谢轻轻地左右挥着手，脚步一刻不停地走远了。

    玛丽娜偷偷地笑着，目送这位年轻的王牌飞行员远去。

    ——————————————————————————

    樱乐莉：

    HammerHeadTurn-Returnment这个名词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半天查不出来。

第一卷 第三章 大家的天空

    训练生是4个人住一个宿舍。

    根据小队的吧编成，宿舍的分配也会随之做一些变动。原来只是莉莉和卡提亚两人住的宿舍，现在爱丽娜和伊娜也都搬了进来。

    房间有两张上下铺的床，还有木制的椅子和桌子四套，当然还有暖炉。

    经过商议，石头剪子布猜拳的结果，莉莉和爱丽娜睡下铺，卡提亚和伊娜睡上面。

    床铺旁边的墙壁原本是白的，但是不到一会儿，大家就都贴上了家人的照片，挂上了自己的私人衣服等，整个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莉莉也不例外，胡作在床上，将家人的照片用别针钉在了床边。

    「啊……莉莉，那是你的妈妈和……」

    爱丽娜站在莉莉的床边，两眼闪烁发光。

    「还有小我七岁的弟弟尤里。尤里他也很喜欢飞机，我进女子飞行联队的时候，他可替我高兴呢」

    「那个……莉莉你多大了呀？」

    「十九啦。爱丽娜你呢？」

    「十八岁。」

    莉莉微微吃惊了一下。爱丽娜看上去很小呀，根本不像十八岁的样子。卡提亚也是十八岁，伊娜好像是二十一岁的样子。

    「你弟弟要进飞行俱乐部的话可还要等几年呀」

    「那可说不定」

    对边的商铺的伊娜探出头来。

    「莉莉就是十五岁就入队的」

    「诶……？但是入队不是要求十七岁以上的么？」

    「特别准许了」

    「……伊娜，都说了不要说那个了啦」

    莉莉羞红着脸说着。

    「快说快说。我也想知道！」

    卡提亚也从上铺跳下来，做到莉莉的床边来凑热闹。

    「真是的，卡提亚连你也……」

    「说嘛。这可是我们飞行俱乐部的传说呀」

    伊娜高兴地说了起来。

    听着听着，莉莉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过了后年的生日再来吧」

    莫斯科郊外，一个隶属于飞行俱乐部的小型飞机场。

    在两层建筑的一间房间里，和往日一下，一个小女孩正在和一个男子争辩。

    在全国各地的名为「OSOAVIAKhIM」这个飞行俱乐部，是提高苏联人民军事准备的半官方团体，是准军事组织。女性也可以免费地在这里接受飞行训练。

    玛丽娜·拉斯卡娃还有两名好友的世界着陆飞行记录的挑战，被通过广播向全国人命直播了。因为崇拜玛丽娜的女子学生们还有工厂的女工们都杀到了这里的飞行俱乐部。

    数量达到了数千，莉莉正是应征者中的一名。

    「为什么不让我入学？」

    「你是莉莉·丽托芭古对吧？」

    「是。谢谢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每天你都露面，就算想记不住都难」

    「为什么我不能入学？是因为我身高不够么？」

    「也是……看你这身高，做到驾驶舱里，可能连前面都看不到，还有啊脚都不知道能不能踩到踏板。但是，调整一下驾驶舱的座位高度的话，还有穿上厚的鞋什么的，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那不就好么……」

    「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是规定。入学要求大于十七岁」

    「但是我，我对飞行很熟悉呀~！」

    莉莉为了不被赶回来，死命的缠着。

    「呼唔……，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呀？」

    男子一副厌烦的样子，莉莉不管这些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从图书馆借来的飞行书上看到的知识。

    关于飞行的技巧。还有从引擎启动开始到滑行起飞。

    「怎么样？」

    「恩。我都可以想象出你驾驶的飞机安全起飞了」

    「所以我可以入学了对吧？」

    「请走吧」

    今天又被赶了回来。

    但是，莉莉并没有气馁。还是坚持每天都跑到飞行俱乐部去问。

    同时还不断地学习积累飞机操作的方法等相关知识。还有飞机的制造，飞机的历史，甚至气象相关内容也不放过。

    就这样一天清晨——

    「喂……喂！」

    正睡得舒服的莉莉，被猛的摇醒。

    「……是你呀，尤里，……你干什么呀，让我再睡会儿……」

    睁开睡得迷迷糊糊的双眼，太阳已经出来了，逆光中站着的是教官的身影。

    「……啊」

    莉莉赶忙慌慌张张地松开正握着的操纵杆。

    没错，莉莉正睡在PO-2的驾驶舱中。

    昨天夜晚，偷偷地溜进飞机场，钻到了驾驶舱里做想象训练。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结果，莉莉被教官罚清洁飞机的机体还有帮忙整修。最终歪打正着，莉莉顺理成章的进入到了飞行俱乐部里。

    整备员被莉莉问的问题惊呆了，同时也感叹不已。

    莉莉一直望着从基地起飞的PO-2。

    真的是一整天都在望着天空。

    于是——教官终于让步了。

    「我们知道了你的热情还有你为此付出的努力。我宣布特许你入学」

    「真的么？」

    莉莉太高兴了，飞扑到了教官的怀里。

    ——过了数天。

    莉莉终于出现在了PO-2的驾驶舱里，不过一开始是加官坐在后面的副驾驶舱里指导，判定合格之后，才允许了莉莉单独一个人飞行。

    没白费看了大量的飞行书籍，还有那些想象训练，仅仅用了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莉莉就被批准了单独飞行。

    「太厉害了，特许入学……」

    爱丽娜感叹道，莉莉不禁害羞起来。

    「就是嘛。应为年龄不到而被拒绝，那真是太不甘心了」

    「嘛，莉莉你是特殊情况啦」

    伊娜喃喃地说着。

    莉莉瞪了她一眼。

    「但是……莉莉你为什么这么想驾驶飞机呀？」

    爱丽娜好奇地问道。

    莉莉犹疑了一瞬——接着只说了一句话。

    「——从小，我就喜欢天空。……就是因为这个」

    莉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如既往的风景。

    仰望蔚蓝的天空，细小的飞机正在翱翔。

    父亲站在旁边。用他那长满老茧的但是充满温暖的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

    天空就是自由。

    父亲语重心长地说着。

    天空在我们伸手遥不可及的地方。

    但是，只要乘坐飞机的话，我们就可以到达。

    那个，自由的世界。

    莉莉得到了翅膀。

    但是那双熟悉的大手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牵着她了。

    「——爱丽娜你呢？为什么想着进飞行俱乐部呀？」

    莉莉忍着胸中的刺痛，转移话题问道。

    「啊，那个呀……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会笑……」

    爱丽娜咬着牙笑着说。

    「我……想成为玛丽娜少尉那样的……」

    「谁笑你呀，大家肯定都这么想的」

    卡提亚插嘴说。

    「我原来是在工厂打工的，听到玛丽娜的广播之后，跟着大家一起来到飞行俱乐部！然后，乘坐飞机之后，渐渐地迷上了她」

    「理由很单纯，果然是卡提亚」

    伊娜抢着说。

    卡提亚嘟着嘴说，

    「那伊娜你呢？」

    「我呀……反正迟早要打仗的。如果开战的话，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来决定。所以就考了飞行许可证」

    伊娜望着远处。

    通过成为飞行员的教官，然后进入正规空军。这是主要的途径。但是，这只是针对男性来说的，女性进入正规空军的机会可以说几乎是零。

    「只要女子飞行联队成立的话，就有机会成为战斗机的驾驶员了呀。到时候就毫不犹豫志愿参军就可以了」

    「伊娜，你眼神太认真了真可怕……」

    卡提亚担心的看着伊娜说着。

    「……但是，大家都很有干劲儿……真的很厉害，我哪能够驾驶战斗机呀……」

    爱丽娜低垂着眉头笑着说。

    莉莉望着伊娜沉默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了。

    「爱丽娜不也是通过了玛丽娜少尉的面试成为驾驶员候补的么。肯定没问题的」

    「啊，恩……」

    莉莉拉着爱丽娜的手。

    「我们团结在一起，打败奥陆嘉和阿勒克赛伊教官他们吧」

    「恩。一起加油！」

    卡提亚啪的拍着爱丽娜的肩膀鼓励着。

    伊娜翘着腿睡着床上思考着，忽地嘴角上扬了。

    总而言之——这四人开始组队了。

    *****

    一天晚上，就在睡觉的前一刻，卡提亚把室友都叫到了桌旁。

    「我有一个提案想跟大家说！」

    卡提亚一反平常突然严肃了起来。

    本来大伙都准备睡了的，这回被卡提亚吸引住了。

    「怎么了，突然的……」

    莉莉歪着头说。

    「我认为，这个基地缺点东西！你们怎么看？」

    卡提亚手往桌面一拍，指着爱丽娜问道。

    「是……是呀……我也觉得……要是有缝纫机就好了……」

    爱丽娜慌忙回答。

    「爱丽娜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嘛，我觉得有缝纫套装就足够了吧」

    莉莉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摇着腿。

    「唔。好像要平时适合女孩子穿的漂亮衣服还有包包。现在的东西都像是男士用的一样」

    「莉莉说的太对啦。可是，在路边摘几朵花插在帽子上不就漂亮了么。」

    伊娜用手指咚咚咚地不停地敲桌子。

    「哦哦，想起来了，最近于是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经常没热水。浴室可是一天中最能放松的地方呀」

    「那个的话……我也想到了。但是，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

    「——更严重的，什么呀？」

    莉莉刚一问完，卡提亚就好像等了很久一样，哈哼地咳嗽了一声。

    「我呀，认为缺少甜品！」

    莉莉她们三人一下子脱力了。

    「哈？甜品？」

    「饭是很好吃啦。食堂的师傅的厨艺也很好。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甜品小吃什么的！」

    伊娜停止了手指敲桌面。

    「确实是基地好像是以男士为前提标准来做的饭菜。肯定就没有什么甜食什么的啦」

    「对，对啊！不愧是伊娜」

    「但是呀，拿来的甜品的材料呀？」

    「那个当然有啦！」

    卡提亚乐滋滋地从床底下拉出木箱。

    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南瓜还有胡萝卜。

    「好大……」

    莉莉惊呆了。

    这比平时看到的大得多了，而且色泽也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爱丽娜用手捧起了沉甸甸的胡萝卜。

    「这是我妈妈给我寄来的慰问品。这可是我自己浇水种的哦，现在终于收获了哈哈、」

    卡提亚脸红着用手挠着后脑勺。

    「于是，我有个提案」

    卡提亚嗯哼地咳嗽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大家。

    「用这个来做甜品吧！」

    「诶？……南瓜和胡萝卜来做甜品？」

    莉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都行的。

    「没错。撒上小麦粉还有盐，如果有黄油的话撒上黄油，没有用食用油代替也可以。然后做成条状放到油锅里咋」

    「哇……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爱丽娜双手合十两眼直冒金光。

    「我妈一直的是这么做的。我敢保证很好吃的。」

    「我也想吃」

    「想吃吧，想吃吧——！」

    卡提亚满足地闭着眼睛，嗯嗯地点着头。

    莉莉用手摸着下巴说着。

    「可是，厨房的师傅肯帮我们做么？」

    「应该不会。但是！我如果再不吃甜品的话就一天也活不下去了呀！」

    卡提亚握紧拳头，竭斯底里的猛捶桌面。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做」

    「怎，怎么做呀？」

    「这个基地里肯定有烤箱之类的」

    「某非是，跑到厨房去……」

    「没错！等夜深人静大家熟睡的时候，我们悄悄地在厨房做」

    「那，那样怎么行得通呀。虽然甜食很好吃的样子……」

    莉莉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太大胆了。

    擅自使用厨房，被发现的话可不是被说两句就了事这么简单的。

    「——不。我觉得是好主意呀。不愧是卡提亚」

    表示赞同的竟然是伊娜太令人意外了。

    「瞒着，伊娜……？！」

    「记得小时候吃过胡萝卜条的零食，那个好吃呀」

    「果然是partner呀，我俩连喜欢吃的都一样！」

    啪，卡提亚和伊娜高兴地击掌起来。

    「那，那个……请让我也来帮忙吧」

    「诶？连爱莲娜也？！」

    「好啦好啦，凡是向前看嘛。莉莉你呢？」

    卡提亚得意的两手抱胸，斜瞄着莉莉。

    三人都赞成了……没办法。

    「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可不管啊？」

    说完，莉莉也开始有点兴奋起来了。

    ***

    深夜零时刚过。

    在寂静的司令部的黑暗的走廊下，四个人影正在悄无声息的移动着。

    目标是食堂傍边的有着大烤炉的厨房。

    走廊的窗子都贴着防止光线透露的糊缝。厨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仅借着从缝隙里射进来的细微的月光，私人摸黑向前移动着。

    莉莉她们一个借着一个陆续溜进了厨房。

    「莉莉，快呀」

    卡提亚说完，莉莉点燃了厨房的灯。

    电灯泡有灯罩保护着，光线不会扩张。

    因为一路摸黑走来，刚开始灯光很刺眼，不过一会儿就适应了。

    卡提亚和伊娜把抬来的木箱放在地板上。

    爱丽娜在里面找到了围裙，每人递了一张。

    莉莉从来没有穿过围裙，边看着别人穿一边也学着穿戴起来。

    「好，大家准备得怎么样？」

    卡提亚在桌子的中间布阵，伊娜，爱莲娜，莉莉依次并列。

    伊娜打开木箱，把南瓜和胡萝卜摆到桌面上。

    「卡提亚……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有人来呢，我们赶紧开始吧」

    「不知为什么突然好心跳好紧张呀」

    莉莉说道。

    「没想到莉莉做这样的事情反而胆小起来了呀……那，我们开始吧」

    「卡提亚，我该做些什么好呢？」

    「是啊，爱莲娜找小麦粉和油盐，胡椒」

    「是，遵命」

    爱莲娜开始在架子上翻这翻那地找了起来。

    伊娜好像在找料理工具。

    「卡提亚，大盘两个应该够了吧？」

    「如果有两个削皮器更好了」

    「没问题，万无一失」

    说着利索地在桌面一个一个地摆起了料理工具来。期间，爱莲娜把该找的调味料都收集来了。

    看到大家这么利索，莉莉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啊，那个……我……？」

    「莉莉你来剥皮吧」

    「诶？！」

    「你该不会从来没剥过吧？」

    「啊哈哈，好像……没有的样子」

    「好吧，那……那你先把它切开吧，有点硬啊小心点」

    「唔？啊……」

    莉莉手拿着菜刀开始迷惑了，该怎么切好捏。

    「来先给我一下」

    卡提亚从莉莉手上拿过到来，把刀放在南瓜上，唦地顺势刀一沉下去，南瓜就成了两半。

    莉莉看呆了。

    其他的工作也都有条不理的进行着。

    在大盘里，小麦粉，油，盐，胡椒，还有磨碎的胡萝卜和南瓜一起搅拌在一起。一旁伊娜正在磨南瓜。

    莉莉最后能帮上忙的是，把搅拌好的材料捏成一条条的形状。

    刚开始是有点不适应，不过卡提亚仔细的教了之后，自己也会了点。

    捏长的条条被大家用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然后排列好一起放到烤炉里。终于可以送了一口气。

    「呼，差不多了吧」

    卡提亚用手擦着汗，脸上沾着小麦粉都变白了。

    「卡提亚你懂得真多呀……」

    看到卡提亚的另一面，莉莉内心深处很是感动。

    「从小我妈就教我的啦」

    「我以为卡提亚你只是会吃而已」

    「喂，我除了吃，我还会种植，会料理好不好」

    「大家一起做吃的东西真的是很开心」

    爱莲娜好像经常做甜食小吃的样子。

    「哼哼，等会儿吃到了那才叫开心呢」

    卡提亚看了一下烤炉里的情况。

    接着穿着手套用铁棒把托盘拉了出来。

    咚地放到了桌子上。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被考成了狐狸色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来来，大家吃呀吃呀！」

    卡提亚自信满满地喊道。

    莉莉拿起一根，放在手掌上滚来滚去等它凉了。

    大家相互望着，同时把南瓜条放进了嘴里。

    咔哩——

    好像咸饼干一样的嚼劲。接着胡萝卜的甜味渐渐在舌尖散开。

    「呜哇啊，真甜…」

    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

    「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没想到胡萝卜这么甜的呀」

    「我就说吧？我做的东西哪能不甜」

    伊娜和爱莲娜也吃的很开心。

    「还有南瓜的啊，快吃快吃！」

    都不知道吃的是第几根了，正当莉莉她们忘我地在吃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人叼着南瓜条一齐回头一看。

    站在厨房门口的是——奥陆嘉。

    被发现啦！！

    欢快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莉莉她们惊惶无措起来。

    「这是什么？……」

    「啊，那个……是我们做的小零食，不介意的话请……」

    慌张中爱莲娜把胡萝卜条递给了奥陆嘉。

    「…………」

    奥陆嘉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啪嚓地咬了起来。

    「…………」

    望着奥陆嘉咕噜地将薯条吞了下去。他的表情好像稍微舒缓了。

    「好吃」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来来！奥陆嘉也来多吃点」

    卡提亚不断的塞给奥陆嘉吃。吃者同罪。这下应该有机会封她的嘴。

    莉莉把手放到胸前送了口气。

    可是。

    「非常抱歉。如果我知道你们是在做这么好吃的东西的话，我就不会出去了」

    「诶？……」

    「卡利亚跟我说有人在这偷吃」

    「！」

    看来进厨房的时候被卡利亚看到了。

    而接到小报告的人此刻现身了。

    「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玛丽娜惊讶地走了进来。

    莉莉她们相互望着缩了缩肩膀。

    下一刻她们四个人都排着队列站在了玛丽娜的办公室里。

    莉莉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止到多少次被叫到这里来被骂了所以已经习惯了，但是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

    卡提亚和伊娜都伸直腰面对着前方。爱莲娜稍微有点紧张脸都变青了。

    「竟然大半夜擅自跑到厨房做吃的……」

    这时的玛丽娜不再是平时温柔的形象，变成了铁面无私的教官。

    「对不起。是我叫大家一起做的」

    卡提亚举起手来。

    「维护队友觉得很光荣么？大家同罪」

    「啊，是……对不起」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个是，是，因为……」

    「老实答复」

    「很久，很久都没有吃到甜食了」

    「甜食？」

    「我很满足基地的膳食。可是，自己还是很想念零食还有饼干什么的。」

    「所以就自己做了？」

    「是的。非，非常抱歉！」

    卡提亚低下了头。莉莉，爱莲娜，伊娜也跟着低头认错。

    「呼呼……呼嘶呼嘶……」

    可是——听到的是玛丽娜的笑声。

    惊恐地慢慢抬起头，玛丽娜正在捧腹大笑。

    「那，那个，玛丽娜校尉……？」

    玛丽娜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起一根胡萝卜条往嘴里一送。

    「卡提亚，等会儿记得告诉厨房的师傅制作方法」

    「啊？是……」

    「这个，要是加入黄油的话应该更好吃」

    玛丽娜又拿了第二根。

    「这么好吃的小吃，不能光让你们给独占了。从今往后交由厨师们来做。再也不许擅自主张」

    「是……遵命！」

    从这天起，食堂的伙食里就常常看到薯条的身影。

    ***

    RotteSchwarm战术（二机编队，四机编队）的导入训练已经持续了一周时间。

    莉莉爱莲娜组的模拟战成绩是十二胜九拜。

    对于一直以来都是名列前茅的莉莉来说，这个成绩是很不甘心的。

    战败的原因都是因为每次爱莲娜判断射坠的时候被对手逃掉了。

    于是今天——轮到了和保持模拟战不败记录的种子队一起作战了。

    莉莉和爱莲娜带上飞行帽，朝着已经停在飞机场准备好了的PO-2走去。

    「——爱莲娜，放心吧。和平时一样就可以了的」

    「啊，恩」

    爱莲娜经绷着脸，脸色有点青。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关系吧，细小的身体让人感觉更加细小啦。

    爱莲娜自己也很明白这几天的战败的原因都在自己，一直在担心自己是不是给莉莉拖后腿了。

    但是，莉莉一点也没有责怪爱莲娜的意思。

    「我会好好地协助的，一起加油吧」

    莉莉尽可能的在爱莲娜面前表现得很看得开的样子，但是面对莉莉的微笑，爱莲娜只是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而已。

    这时，今天的对手过来打招呼了。

    「哟，两位镁铝，请手下留情啊」

    噶利亚将飞行帽挂在肩上，轻快地走了过来。

    「哎呀，我们的小爱莲娜，怎么没精神呀。不行呀一定要吃早餐的呀」

    满脸浮现着笑容，还撩了一撩自己的红头发。

    爱莲娜没有那个精神去理会她，径直向前走着。

    「别那样，噶利亚」

    严肃的奥陆嘉，气势端庄地从后面走了上来。

    奥陆嘉·噶利亚小组，目前为止二十一连胜。

    两人比其他任何人都最先领悟了rotte战术的精髓，并且运用自如。

    数字差太多了。

    但是，要是能够战胜这最强的一组的话，说不定莉莉她们的成绩便会因此逐渐改善。

    而且，要报复阿勒克塞伊的话，战胜这两个人也是最好的途径。

    站在PO-2的驾驶舱面前。莉莉和爱莲娜一起商讨这次的战术。

    「爱莲娜，这样吧？如果我们遭遇了敌人的话，不要管她们前面的飞机，首先要攻击后面的那架援助机」

    「啊，恩……」

    莉莉双手夹住爱莲娜表情僵硬的脸蛋，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呼啊？吥咿吥咿……？」

    「放心吧。我们二打一的话一定行。剩下的一架就交给我吧」

    「呼啊……」

    「恩」

    说完松开手，嘣地在爱莲娜头上拍了一下。爱莲娜的紧张不知道有没有缓解了一点。

    「哟，准备好了没？」

    喊话的是阿勒克塞咿。

    「随时都能起飞」

    「那我们开始吧」

    没有装载武器的PO-2，甚至连训练用的弹药都没有装。

    为了方便判断，先头的机体的后座里坐的正是教官。

    阿勒克赛咿把手扶在驾驶舱，一跃跳进来了。

    莉莉也坐了进去，撇了一下旁边的对战机体。

    奥陆嘉的驾驶舱里坐的是德布金教官。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捉弄自己，每次模拟战都是阿勒克赛咿做自己的指导教官。

    「——话说，你们今天准备用什么战术呀？」

    阿勒克赛咿双手抱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莉莉故意装着没有听见，启动了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了起来，滚滚冒着黑烟。从座位和操作杆都能感觉到机体的震动。

    引擎的轰轰声激起了莉莉的斗志。

    「什么呀，告诉人家一下都不可以呀」

    「——教官，请批准起飞」

    莉莉打断了教官的话抢着说。

    先出发的噶利亚·奥陆嘉组的PO·2已经开始从跑道上离陆起飞了。

    「是是……随时可以起飞了」

    教官赌气地说着。

    「了解！莉莉·丽托芭古，训练生，起飞！」

    莉莉将飞机开到了滑行道。将时速加速到了70公里，呼哇的离陆起飞了。

    灰绿色的机体，在秋高气爽的太阳下闪着光芒。

    莉莉确认了爱莲娜已经追了上了之后，飞向了约战地点。

    「遇见对手之后，模拟战即宣布开始」

    即使阿勒克赛咿教官不说，莉莉也是这么打算的。

    上空的空气很冷，冷风从飞行服的间隙吹了进来，如同寒冰一样刺痛着肌肤。

    莉莉确认了驾驶舱的各个计数盘的指针。

    根据起飞的时间，猜到不一会儿就要到约战地点了。

    握着操纵杆的手下意识的用力起来。

    （今天绝对不能输……！）

    前方上空，出现了两个反射太阳光的点。

    「奥陆嘉·噶利亚小组，确认完毕！」

    前头的下空是先行机，后面上空的是救援机，和上次阿勒克赛咿教官的时候一样的队形。

    莉莉挥了挥右手，向后方的爱莲娜机发送了暗号。

    对手从莉莉的上面渐渐地下降，同时慢慢地加快了速度冲了过来。

    视野中的PO-2的黑影正在满满变大。

    莉莉牢牢地固定住操纵杆，继续前行着。

    从对方先行机的座舱中，确认了奥陆嘉和德布金教官的身影后——莉莉和爱莲娜按照作战方案，直接无视奥陆嘉机，速度不减的朝前飞去。

    援助担当的噶利亚机因为将受到左右夹击，所以正在寻找左右展开的时机。

    就在这时，从上空传来引擎的轰隆声。

    奥陆嘉机已经回转追了过来。

    （……不愧是奥陆嘉，这么快就……!）

    比想象中的还快。

    到了这里，刚开始的夹击援护机的计划已经失败。

    匆忙之下，莉莉朝右，爱莲娜朝左，分别左右两方90°回转。

    噶利亚毫不犹豫的右转开始追击爱莲娜机。

    下降的奥陆嘉机和莉莉机擦身而过，紧接着拉起机身。来了个大右旋转之后，quickturn之后开始出现在爱莲娜的前方。

    前面是奥陆嘉，后面是噶利亚，爱莲娜正在被左右夹击中。

    被夹击的爱莲娜已经被逼近了死路。

    不一会儿，爱莲娜就被阿勒克赛咿教官判定为被击坠。

    （……噶利亚的配合也是完美无暇……）

    没时间悔恨。接下来就要轮到自己了。

    莉莉迅速将机体拉正，重新做了调整。

    前方可以看到，奥陆嘉正在以低于莉莉的高度飞了过来，而噶利亚则几乎同一高度飞了过来。

    （不能就这么被轻易干掉……~~~！）

    虽然是在一对二的不利情况下，但是莉莉还是想至少要干掉其中一架，已报一箭之仇。

    莉莉直接飞了过去无视奥陆嘉。

    莉莉再次假装要打噶利亚，事实上正集中精神要打后面紧接着跟来的奥陆嘉。

    跟自己想的一样，奥陆嘉一边上升一边反转，想回追莉莉的后面。

    莉莉被前后夹击中。

    这对奥陆嘉·噶利亚小组来说这是理想的难攻不落的战术。必胜的状况。

    所以，不打破这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只要粉碎她们的联动配合的话——！）

    莉莉将右翼倾斜到垂直状态，一边旋回一边下降。

    进入了紧急脱落的态势。

    后面的奥陆嘉还没追过来。

    莉莉借助体重将操纵杆用力一拉。降下所得到的速度一下子变成了上升速度。

    只要比奥陆嘉更快的空翻的话，就可以追尾。

    上升中的莉莉PO-2机以背面飞行的姿势下降——

    借助机翼的恢复水平的力，机体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开始滑行下降。

    在加速中视野变得很窄，这是奥陆嘉机进入了视野。

    （……好。这下抓到了奥陆嘉的尾巴——）

    可是——。

    「到此为止！看后面吧」

    顺着教官的声音回头一望，噶利亚机已经在莉莉的后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直在你后面咬着呢。你太专注奥陆嘉机了」

    「……」

    莉莉失落的垂下了肩膀，放着踩在脚踏板上的双脚。

    莉莉紧紧地咬住嘴唇，太不甘心了。

    我又一次输了么——。

    ***

    莉莉的机体最后一个回到滑行道上。

    阿勒克赛咿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肩膀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用PO-2竟然能够做到这么高难度的空翻，大概只有你了吧。但是那对身体的负担可是很大的，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

    莉莉坐在驾驶舱里，摘下飞行帽和护目镜。

    「…………」

    「瞄准援助机的那个刚开始的作战计划挺不错的。可是，对方也可以用援护机来做诱饵。第二次的进攻的时候，奥陆嘉就是自己做了诱饵——总之，你的想法完全被人家看穿了，这就是你的完败」

    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

    不用教官说，莉莉也知道自己被她们玩弄了。

    但从技术方面来说的话，自己并不认为比她们差多少。不，甚至认为自己可以胜她们。

    可是偏偏，却一点都没占优势。

    从想从驾驶舱出来，肩膀和手臂一阵沉痛。身体竟一瞬间不听使唤。

    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自己的身体从驾驶舱拉了出来。爱莲娜低垂着头从到了阿勒克赛咿和莉莉的旁边。

    阿勒克赛咿望着莉莉，开口说话了。

    「你看似好像是有在看周围的情况。实际上你根本没有关注。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来来做」

    每次模拟战之后教官都没说什么的，这次就不同了。

    「虽然你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是如果你不相信自己的队友的话，根本无法用好rotte战术。更别说要打破rotte战术什么的啦。」

    说完这些话，阿勒克赛咿教官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爱莲娜满脸发青，仿佛崩溃了一样跪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莉莉……我……果然是……」

    「爱莲娜，不是你的错」

    莉莉深处自己的手，但是爱莲娜没有抬头。

    莉莉的脑海中回想起阿勒克赛咿教官刚才的话。

    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来。

    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却不相信队友。

    大概被教官说中了。结果说明了一切。

    这样下去的话，不管是二打二，还是二打一都无法取胜。

    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作战问题，现在的自己缺少了一样东西……。

    背后传来了慌忙的脚步声。

    「刚才那算什么」

    是奥陆嘉。

    平时一直冷静的她，这时的语气显得很严厉尖锐。

    「真是不中用。本来以为可以痛痛快快地战一场，没想到——哼，真是太失望了」

    两人的身高差了差不多20公分左右。莉莉是抬头仰望的姿势。

    「说什么不用rotte战术，这是为了自己输的时候好找借口么？」

    「…………！」

    一句反驳的话也想不到。

    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奥陆嘉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爱莲娜。

    「还有，被咬尾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有这种队友的小组，一点都不害怕」

    低垂着头的爱莲娜颤抖了一下。

    「不对。这不是爱莲娜的错」

    虽然莉莉挺身维护爱莲娜，但是奥陆嘉并没有停止。

    「我可不这么认为啊。爱莲娜在拖你后腿呢。不想战斗的人就从这里滚出去。这样的话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莉莉冲上前去，胸口就要撞上奥陆嘉了。

    「赶紧向爱莲娜道歉……」

    可是，奥陆嘉一点都没有退却，用冷冷的目光俯视着莉莉。

    「……莉莉……不要啦……奥陆嘉说的很对……」

    爱莲娜拉着莉莉的裤脚哀求着。

    「——爱莲娜，你不适合做军人。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

    奥陆嘉和爱莲娜谁都不说话了。

    「那个，奥陆嘉姐，反省会的时间快到了哦」

    噶利亚突然冒出头来，用食指在自己的搭档背上戳啊戳的。

    「知道了。现在就去」

    奥陆嘉咕噜地扭转身，朝着基地司令部走去。

    「……爱莲娜……」

    莉莉蹲了下来，静静地用力抱住了爱莲娜颤抖不停地细小的肩膀。

    ***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回到了房间。

    「回来啦」

    卡提亚笑着迎了过来。

    「我回来了」

    「看你们的脸色……我最好还是不要问比赛的结果了」

    卡提亚伸手就扯莉莉的脸蛋。

    「疼呀？！你干什么！」

    莉莉砰地弹了一下卡提亚的额头，接着一把倒在床上大字仰躺在那里。

    「……那个……」

    爱莲娜在莉莉的枕头边，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扭扭捏捏的在那玩着手指。

    「没事的，别去想她说的话」

    「咦？奥陆嘉说了什么了么？」

    卡提亚浮现出担心的神色。莉莉就把模拟战后河奥陆嘉的争吵都说了。

    「——呼唔……奥陆嘉她就像军人一样的啦，说话有时候是有点过于严厉了。太在意她说的东西的话谁受得了呀」

    「唔，恩……」

    爱莲娜的声音小得听不见。

    「快快，你们两要穿着飞行服到什么时候呀，快去快衣服」

    在床上死躺着看书的伊娜说着。

    「你看，罗嗦的伊娜姐姐都要生气了哦」

    卡提亚调皮的笑着说。

    「我才没生气呢」

    听着心直口快的伊娜的话，莉莉苦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揭开纽扣，脱下了飞行服的上衣。

    白色的文胸下，被挤压许久终于解放了的双乳噗呦噗呦弹了出来，不停地摇动着。

    身体稍微轻松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想穿便衣了太麻烦了，就文胸加短裤的样子，莉莉又倒回了床上。

    爱莲娜揭开上衣的纽扣，一丝不苟的折叠了起来。

    真是细心。

    「……爱莲娜，过来一下拉」

    莉莉招着手说，爱莲娜赶紧慌忙的找起私服的上衣来。

    「好啦，先别穿嘛」

    「啊，好的……」

    爱莲娜像一只松鼠一样害羞地跑了过来。

    「做到这边来」

    爱莲娜还在消沉中，不忍心放着不管呀，自己得安慰一下自己的搭档，不自己的小妹妹。

    莉莉砰砰地拍着床，招呼爱莲娜坐过来。

    「啊……！」

    爱莲娜吃惊的睁大着眼睛。

    「怎么了呀？」

    「莉莉，你的肩膀……」

    顺着爱莲娜指的地方一看，吊带衫的两边的袋子下面，呈现出又宽又红的痕迹来。

    「啊啊，那是带子的痕迹啦。可能是身体拉的很厉害的时候弄的吧」

    飞机的性能发挥到极限的时候，加在飞行员身体上的重力也增大，带子勒得太紧了以至于都被勒红了。

    「没想到你这么地……」

    「这很快就好了的啦」

    「啊……对了！你等我一下」

    爱莲娜跑过去开始翻自己的包包。

    一会拿着一个小袋子和毛巾回到莉莉这边来。

    「飞行服能借给我一下么？」

    「可以啦……？」

    爱莲娜做到莉莉的床边上，从小袋子里拿出剪刀和针线。

    手法精细地将毛巾剪下来，缝到飞行服的内侧。

    「这样子的话，一定可以起到点缓冲作用的」

    爱莲娜用她那细小的指头，熟练地穿起针线来。

    「爱莲娜，你太厉害了」

    卡提亚看得入神，不禁感叹道。

    「——我比较喜欢……缝缝补补啦」

    爱莲娜细声的说。

    「嗯嗯。好姑娘一个，俺都想去了当新娘了」

    卡提亚说完，爱莲娜羞红着脸笑了。

    「这些很多人都会的」

    「哎呀，不行不行。要是我衣服破了什么的，爱莲娜你可要帮我呀」

    说话期间，爱莲娜的手也没有停，不断的穿着针。

    「啊，好了」

    爱莲娜抿嘴一笑，把衣服递给莉莉。

    毛巾做的缓冲垫子被皮漂亮的缝在了飞行服上，这下莉莉的肩膀肯定能够好好地保护好的。

    「……谢谢你，爱莲娜！那，那……作为回谢，我帮你梳头吧、」

    说着，莉莉拿起自己的梳子钻到了爱丽娜的身后。

    莉莉跪着用手托起了爱莲娜的长长的金发。

    头发长到了腰间，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爱莲娜的头发真的好美」

    莉莉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头发。

    「……有么？」

    「恩，非~常的美」

    从来没有梳理过这么长的头发，稍微有点犹豫了一下，但是，尽可能的轻轻地挪动梳子。

    望着两人的情形，卡提亚眯起了眼睛。

    「对啊……让我想起了刚收获的玉米地颜色……」

    「卡提亚就知道吃」

    「吃有错么！我当你在夸我了哈」

    「呼呼，谢谢你，卡提亚」

    「——话说回来，刚来训练基地的时候，最引人注目的是爱莲娜呀」

    第一次看到爱莲娜的时候，莉莉就像，这个女孩子是多么地像女孩子呀。

    「是，是么？」

    「嗯嗯。爱莲娜无论脸蛋还是头发，在训练生里面是最可爱的。你应该自信点呀」

    一直沉默的伊娜这是从上铺探出头来，用淡淡的语气说着，莉莉虽然不知道她是看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不过莉莉自己也有点这么认为。

    「那里……你们都……比我可爱啦」

    爱莲娜的脸颊染红了。

    卡提亚撩起自己的银色的头发，用手指咕噜咕噜地绕着。

    「俺的头发不知道能不能留长呀，还像更像孩子一点……」

    「长头发是要细心调理的，粗心大意的卡提亚恐怕是不行啊」

    伊娜故意说道。

    「要你管」

    「嘿咿~~，对我这个搭档好冷淡呀」

    伊娜好像藏起来一样，又把头缩了回去看起书来。

    「卡提亚你现在发型就很好看呀」

    「诶，真的么？」

    卡提亚听完不停地用手从各种角度摆弄头发。莉莉和爱莲娜相互看了看，忍住差点没有笑出来。

    突然，爱莲娜望向了窗外。

    远处夕阳把森林都染红了。

    「妈妈也……和莉莉一样经常帮我梳头发」

    「——是吗」

    「我从小就身体弱，经常被欺负……。每次哭的时候，妈妈就帮我一边梳头一边赞我的头发「好漂亮呀」」

    莉莉轻抚着爱莲娜的头发。

    「……所以，我一直都不想把它剪掉。这头发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爱莲娜第一次说这么多自己的事情。

    自己听了真的很高兴。同时，好像自己对爱莲娜更加了解了。

    「——那个，让我常常帮你梳头好不好？」

    「诶……？」

    「如果爱莲娜你愿意的话」

    「嗯。莉莉你真好」

    爱莲娜笑得好害羞。

    看到爱莲娜的笑容又回来了，莉莉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第一卷 第四章 两个一起，变强

    一天早晨。

    和往常一样结束了晨练的学员们，被命令在停机坪前面列队。

    在刺骨的寒风中，训练生们排起了整齐的队列。

    莉莉娅她们四人也站成了一列。按照身高顺序来排队，最前面的是艾蕾娜，接着是莉莉娅，然后是卡佳，最末位的是伊娜。

    后面的卡佳凑过头来，对着莉莉娅悄悄地说。

    「早饭的时间早就过了，还不让我们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开始了呀？」

    「管他什么大事……与其听他牢骚不如多点时间给我飞行呢」

    「你呀……」

    「……要开始了哦」

    前面的艾蕾娜小声的说着，莉莉娅和卡佳听了之后立刻立正挺直腰板。

    两人望向前方，好像有个大人物走了过来。

    带着墨镜，脑满肠肥的，还是个秃头。

    「那该不会是……这个基地的司令吧？」

    卡佳小声嘟喃着。

    每次都是教官或者玛琳娜传达的联络事项还有训练计划，所以她们都没见过本人。

    但是基地司令特意出来说话这可是第一次。

    司令官走上队列前面的讲台。环视了一下全体学员，提高嗓门说着。

    「女子飞行团的诸位」

    沉重的声音在操场上环绕。

    「既然你们是属于军队，就必须服从军纪的管理」

    司令官一动也不动地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

    「虽然说是女孩子，但是决不允许破坏军队的风气和纪律。集合待命的时候当然是必须的，还有吃饭，洗澡，熄灯时间，都必须按照规定来——」

    跟自己猜的一样，都是一些废话啊。莉莉娅听一半漏一半地，把视线转向了讲台旁边的玛琳娜。

    不知道为什么，玛琳娜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

    瞬间感觉到有点违和感。

    「——还有啊，长发不适合军人，统统得留短发」

    一下子人群中议论纷纷，还有的人惊叫了起来。

    这时。

    在莉莉娅的面前的艾蕾娜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此时背对着自己的艾蕾娜的心情该会是多么地……一想到这里，莉莉娅就感到心口一痛。

    （……艾蕾娜……）

    不就是剪短头发么。

    莉莉娅倒是无所谓。

    但是，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你剪了人家的头发就是要了人家的命呀。

    艾蕾娜那一头留了很久的，最珍惜的金发。

    记得每次夸她的时候，她都羞红着脸。说这是妈妈留给自己的遗物。

    莉莉娅在这里不禁回想起了，说这话时艾蕾娜那的无比寂寞的侧脸。

    对艾蕾娜来说，那不只是美丽的金发。

    还具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难道也要艾蕾娜剪掉头发么……？）

    回过神来时，莉莉娅已经走出了队列，向前跨了一步。

    「请慢。按照规定，发型是可以自由的」

    训练生和教官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莉莉娅身上。

    「又是那个莉莉娅，是不是嫌被罚的还不够啊……」

    莉莉娅虽然听到了佳莉娅的话，但是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司令官大人，好像你的头发是说剪就可以随便剪的样子。但是我们的头发你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知道么？——你那猪头可能不知道吧我猜！」

    由于太过气愤了，莉莉娅无意识间用手指住司令官。

    「喂，你！快住嘴笨蛋！」

    阿列克谢赶紧上前挡住，像抱着一样将莉莉娅给拦住了。

    「……！你快走开」

    基地司令官摘下墨镜，满脸气得通红。

    「这，这是命令，不服从的人就给我滚出这个基地！」

    听到这粗暴的声音，莉莉娅也毫不示弱。

    「这种命令，我们不服从！」

    「笨蛋！」

    阿列克谢大声吼道。莉莉娅这才转过来玩着他的眼睛。

    「你是军人，命令是绝对的」

    「这样的不讲道理的命令……教官你难道都觉得很合理么？」

    阿列克谢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能是没有道理。但是，你就因为这点事情放弃么？再也不能飞了你也无所谓么？」

    「当然不愿意啦！可是……」

    「——莉莉娅！」

    莉莉娅回头一看，艾蕾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仿佛是求她一样。

    「阿列克谢教官……请先放开莉莉娅可以么」

    阿列克谢松开了手。

    因为莉莉娅反抗得太猛了，以致由于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

    「艾蕾娜……」

    「莉莉娅，我，没关系的」

    艾蕾娜笑着说。

    「我说，我可不是专门为了你才……」

    艾蕾娜都明白，摇了摇头。

    「……可是，那样的话你……」

    莉莉娅不知道说什么，把手轻轻放到艾蕾娜的肩膀上。

    可是接下来的瞬间，好像线断了一些样，艾蕾娜的身体突然想脱力了一般倒了下来。头朝着莉莉娅倒了过来。

    莉莉娅赶忙扶住，长长地金发散落在莉莉娅的手臂上。

    「爱，艾蕾娜……？」

    艾蕾娜满脸发青，闭着眼睛，细微的喘着气。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快，抬到救护室！」

    阿列克谢说完，伊娜和卡佳跑了过来。

    「艾蕾娜……艾蕾娜……！」

    莉莉娅当场跪在地上摇喊着艾蕾娜，可是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训练生们把担架抬了过来，莉莉娅她们把艾蕾娜抬了过去。

    ——————————————————————————

    救护室很宽敞，大概有十个床位。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

    床单和棉被的是白色的。

    干净的让人感到冰冷。

    年纪在二十多快三十的戴眼镜的女医生耶布德基娅正在为艾蕾娜治疗。

    医生揭开正在晕睡着的艾蕾娜的飞行服，轻轻地放上听诊器。

    呼吸好像平稳了许多。

    「医生，怎么样？」

    「稍微安静修养一下就没事了」

    莉莉娅放心的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的。只是轻微的贫血。还有是睡眠不足。积劳而成。应该是训练太严了，没有充分休息好的样子。室友的你们要提醒一下她才行」

    「……恩，是……」

    医生离开床位。走出了房间。莉莉娅拿了张小木凳做到床边。

    卡佳和伊娜虽然很担心，但还是不得不回去训练。

    艾蕾娜“簌簌”地细微地喘着气。

    静静的病房，可以听到远处起飞的PO-2的引擎声。

    莉莉娅轻抚着艾蕾娜的头发，想起了第一次和艾蕾娜见面的情形。

    在莫斯科通过面试的莉莉娅她们，经过长途摇晃的汽车旅程，终于来到了恩格斯的基地（“Engels”一个伏尔加河畔的苏联城镇）。

    到了基地后，进到的第一间房间，里面堆满了军服。

    因为将近有一千名训练生要入学，没有来得及时间准备女性用的军服，所以就拿了男性用的小尺码军服来将就了。

    可是，虽然说是小号的，对于女孩子来说却是有点过大了。

    对于身高150的莉莉娅来说，衣服穿着松垮垮的。

    第一次把胳膊穿进军服袖子的时候，房间里的训练生门都笑了，一点都不合身呀。

    对于憧憬已久的飞行服和军服，多想穿的酷一点啊……

    这时，一个擅长裁缝的女孩子踊跃站出来说要修改衣服。

    是一个身高比莉莉娅还小的，长长头发的小女孩。

    「交给我吧。缝衣服的话我有自信的」

    她摇着金色的长发微笑着说。细细地一一作了记录。

    第二天，改好的衣服让人大吃一惊。

    长靴子被剪短了，领子和袖子都缩小了。大小刚刚好。

    稍微有点长的上衣往要带里一塞，朴素的灰绿色军服显得格外的华丽。

    没错，这就是第一次和艾蕾娜见面的场景。

    要是没有艾蕾娜的话，连衣服都没得穿呢。

    终于，听不到飞机的引擎声了。

    上午的训练该结束了吧。

    这时，艾蕾娜微微地张开了美丽的眼睛，过了没有一会儿，那双眼睛就开始眨巴个不停。

    「——你醒啦？」

    听到莉莉娅的声音，艾蕾娜望了过去。

    「莉莉娅……？」

    「太好了！你突然就倒下去了，吓死人了你知道么」

    「……飞行训练呢？」

    「不要担心那个，今天休息啦」

    「什么……！那今天的评分不就是0分了么！」

    艾蕾娜一听，便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是因为突然起来动作太猛烈，身子呼啦呼啦的晃荡着。

    「不行！你需要静养！」

    莉莉娅双手扶着艾蕾娜躺下，把毛巾敷在她头上。

    「一天没关系的啦」

    「对不起……奥尔佳说的没错，我，我老是拖莉莉娅后腿」

    「——没有人这么想啦。还有啊，不要老是对不起对不起的，坏~习~惯」

    「……恩……我要加油赶紧好起来，和莉莉娅一起飞行……」

    但是，想要留在这里的话，就必须要把头发剪短。

    「……莉莉娅」

    「什么？艾蕾娜」

    「我……我可能真的是不适合做飞行员……」

    「……才没有那回事……」

    艾蕾娜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一直这样子，体弱多病，农场里的活都帮不上忙……老被爸爸说我没用」

    「……」

    「……妈妈去世了以后，农场的经营越来越困难，去工厂打工也都老是学不会……所以，才报名参加航空团的」

    「…………」

    「我想改变自己。想像玛琳娜少校一样……有勇气，而且很坚强」

    莉莉娅只是默默地点点头，静静地听着艾蕾娜说着。

    「……剪头发没什么的……可是……虽然我想着要改变自己，自己要加油……可是总是添麻烦……每次都跟不上大家……」

    「艾蕾娜……不要多想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说是说这几句都累得不行了。

    「——恩……」

    艾蕾娜闭上眼睛。

    莉莉娅走出了医护室，期间不断的扭头回望。

    艾蕾娜盖着毛巾，不让莉莉娅看到脸。

    「……好的！」

    莉莉娅自言自语的说，朝着房间的反方向走去了。

    走上楼梯，直奔玛琳娜的办公室。

    总之，怎么都可以。必须为艾蕾娜做点什么。

    去和玛琳娜说，让他们撤回命令。这样的鬼命令，玛琳娜可能也是不认同的。

    玛琳娜的话，一定会认真倾听我们的话的。

    莉莉娅平静了一下心情，用手轻轻地敲了门。

    但是，没有回应。

    不知道敲了多少次，还是没有反应。

    「哟，问题儿童。玛琳娜少校的话不在办公室哦」

    阿列克谢教官在背后说道。

    「教官……」

    话说回来，刚才要不是这个家伙来着我的话，也许能撤回命令也说不定。

    可是，如果当时没有被拦下来的话，不知道莉莉娅会受到什么处罚。最坏的情况的话，可能会被赶出基地。

    结果还是被阿列克谢给救了。

    （……是不是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呀……）

    可是，刚想道歉，嘴上却硬说不出来。

    正当莉莉娅说不出话的这个时候，阿列克谢先开口了。

    「如果你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想找少校的话，劝你还是放弃吧。只会给人家添麻烦而已」

    刚才还打算给他道歉呢，现在道歉什么的烟消云散。

    「……玛琳娜少校的话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所以才更不应该来找她」

    阿列克谢说的话一点都不明白。

    「为什么呀？」

    莉莉娅一脸疑惑的问着。

    「基地司令官是极少数支持创立女子航空团的支持者之一。所以，才选择这个基地作为训练场所。」

    「那样的话。为什么，下那种让人为难的命令呢……」

    「最近，军队高层就要过来视察」

    「那有怎么样」

    「军队高层反对女子航空团的人占多数。不能因为一些琐事而遭人把柄」

    是说基地司令官是因为我们才下这样的命令是这意思么。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那更应该，更应该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呀。

    「如果你去和玛琳娜少校说的话，她就会在你们和司令之间上下为难。本来，起因就是因为你们惹司令官生气，他才一下变得这么固执……」

    阿列克谢扑哧扑哧的说着。莉莉娅一句反驳的话也想不出来。

    虽然很不甘，可是阿列克谢说的很有道理。

    为了艾蕾娜，自己又闯祸了，就跟教官说的一样，那个时候自己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情形。当时的玛琳娜肯定是非常为难的。

    「……打扰了」

    艾蕾娜转身背对玛琳娜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卡佳带着奇怪的神情迎了过来。

    「艾蕾娜的情况怎么样？」

    「恩……她说一定要加油，快点好起来和我们一起飞行」

    「她真的打算要剪头发么……」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应该能够做出决定」

    伊娜从对面的床上探出头来说。

    「虽然是这么说……=」

    卡佳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的。

    「——不光是头发的问题。那个孩子比别人都敏感，身体也很弱。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她的」

    「什么意思呀？」

    卡佳歪着头说。

    「那个孩子一直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在这里。」

    这时莉莉娅想起了艾蕾娜说的话。

    她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她自己必须面对的。

    所以，艾蕾娜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剪短头发——或者是离开这里。

    ——————————————————————————

    当天晚上，吃过饭回到房间。艾蕾娜已经从医务室回来了。

    「——你回来啦」

    艾蕾娜从床上做起来，微笑着说，好像消瘦了许多。

    莉莉娅也勉强笑了笑。

    「艾蕾娜，你怎么没事了么？」

    「恩。不用担心的」

    「吃饭了没有？现在去的话应该还有饭的」

    「不用了，没有食欲。今晚不想吃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早早地睡了。

    莉莉娅手里捧着书，却一次也没有翻动过。

    在她的旁边，艾蕾娜正坐在床脚，拿着梳子梳头。

    她的床上放着一把剪刀。

    时不时的将剪刀拿在手里，愁眉苦脸地凝视着那把剪刀

    对于艾蕾娜来说，这是多么艰难的决定啊——要剪掉自己珍惜的头发。

    虽然柔弱而且没有什么自信，但是自己要在这里驾驶飞机，成为飞行员。

    她想要下定决心，改变这个不争气的自己。

    因此艾蕾娜需要这么个契机来改变。

    莉莉娅望着艾蕾娜的双眸。

    艾蕾娜不断地唉声叹气，但是她还没有剪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沉默得让人窒息。

    终于，艾蕾娜抬起了头。

    脸上流淌着泪水。

    「对不起……大家……我……」

    「艾蕾娜……」

    「我想……回家去」

    莉莉娅站起来，走了过去。

    卡佳和伊娜也都静静地望着。

    艾蕾娜抽泣了一下，说着眼泪哗啦啦的留了下来。

    「……对……不起……我自己没有自信……总是拖莉莉娅的后腿，老是跟不上大家……对不起……」

    「……才没有！不是说叫你改过来的么，不要老是说对不起什么的」

    「……对……不起……」

    艾蕾娜伸手紧紧握住莉莉娅的手。

    莉莉娅什么也没说，手也紧紧地握着。

    艾蕾娜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

    回到床上，根本睡不着。

    离起床的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莉莉娅确认了其他三人还在睡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宿舍来到了停机坪的仓库。

    晚秋的早晨格外冰冷，冻得背直发抖，呼吸的时候都能冒出水汽了。

    宽阔的机库，维护完成的PO-2正整齐地排列在那里等待着起飞。

    艾蕾娜的决心已定，谁都挽留不住。

    连劝她留下来的话都说不出来。

    莉莉娅来到PO-2的驾驶舱旁，抚摸着飞机的机身。

    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什么呀，是你呀」

    在这无人的机库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阿列克谢教官……」

    「我看到一个人影，还以为是谁呢」

    「……教官你起得真早啊」

    「没你早」

    「那个……艾蕾娜已经决定要回家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教官。

    「……是么」

    「教官和艾蕾娜一组的时候，打败了我和卡佳。可是，我没法像教官一样飞得那么好」

    「你知道我们的不同在什么地方么？」

    「教官的飞行技术比我好多了，而且实战经验也比我……」

    「我不否定，但是你缺少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

    「信赖！」

    「你是说我没有相信艾蕾娜么？」

    「你总认为自己无论何时何地什么都做得到。无论对手是谁，有多少人」

    莉莉娅确实是有自信。而且认为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有什么不对么？」

    「你该怎么飞，才能发挥艾蕾娜的力量呢？……或者相反，艾蕾娜该怎么飞，你自己的力量才能发挥出来呢？你有没有想过？」

    「诶？……」

    「那就是信赖。不相信队友，相互之间没有信任的二机编队对敌人没有任何威胁」

    莉莉娅无言以对。

    「艾蕾娜为什么要决定离开这里，你想过没有」

    「…………」

    艾蕾娜是为了要改变软弱的自己，才来到这里来的。

    但是，因为跟不上莉莉娅，变的没有自信了。

    她是怕被大家抛弃。

    莉莉娅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艾蕾娜才一直，单独的一个人在飞行不是么？

    「有时候，信赖是比自信更加强有力的武器」

    「……！！」

    莉莉娅想说什么突然停住了，转身跑了回去。

    现在不是傻站着的时候。

    我一定要告诉艾蕾娜。

    我一定要传达给她听。

    莉莉娅从机库飞奔了出来。

    ——————————————————————————

    房间里，大家都起来了。

    艾蕾娜在自己的床上打开大箱子，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莉莉娅你去哪里了呀，我们正担心你呢」

    卡佳正在帮艾蕾娜收拾行李。

    莉莉娅说了声对不起。径直走到了艾蕾娜的床边。

    「艾蕾娜……」

    艾蕾娜静静地，柔和的笑着。

    「我都不知道劝了她多少次了……」

    床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书。

    关于飞机构造的，关于航空力学的，气象学的——

    「艾蕾娜，这本书……」

    莉莉娅看到了一本熟悉的书。

    就是这本写着飞行操作基础的书。

    每次翻开这本书，都有种莫名的怀旧感。

    被拒绝进入飞行俱乐部的时候，为了学习更多的飞行知识，这本书都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而艾蕾娜的这一本书，也和莉莉娅的那一本一样，而且整本书都被翻烂了。

    不光是这一本，其他的书也全都是那副样貌。

    「我太笨了。所以觉得至少多懂些知识的话……」

    艾蕾娜连忙害羞地将书望皮箱里塞。

    「现在也在看么？」

    「恩……」

    「诶？我怎么都没看到过你在读书呀？」

    卡佳吃惊的说。

    莉莉娅想起了女医生的话。

    ——是因为劳累过度，睡眠不足造成的。

    「……原来如此。你一定是趁大家睡着的时候偷偷地在被子里看对不对？所以才会睡眠不足」

    终于对上了。

    「我也是因为想驾驶飞机，才读了这本书」

    「我也读了哦」

    「我也是」

    上铺的伊娜的手里也拿着同样的一本书。

    艾蕾娜在我们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拼命地努力着。

    为了成为莉莉娅的合格搭档。

    莉莉娅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了艾蕾娜做点什么。

    「——不行。艾蕾娜，你不能这么放弃！」

    「莉莉娅！……」

    「对不起。我，关于艾蕾娜的事情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不配做艾蕾娜的搭档！」

    莉莉娅紧紧地握住艾蕾娜的手。

    艾蕾娜没有自信，全都是自己的错。

    要改变的，要变得更加坚强的，不是艾蕾娜。

    是自己才对。

    「艾蕾娜你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有没有自信都无所谓。现在的艾蕾娜就很好。」

    「……莉莉娅……」

    莉莉娅深深地望着艾蕾娜的眼瞳。

    「艾蕾娜，我们一起飞吧。我一个人的话，是没法变强的」

    艾蕾娜的眼瞳睁大了。

    「我们俩一起变强吧」

    艾蕾娜的眼眶开始湿润了。

    「……莉莉娅……」

    莉莉娅紧紧地抱住了艾蕾娜。

    「……我……我真的……可以么……？」

    莉莉娅用手缕着美丽的金发。

    「恩。艾蕾娜就好。所以，头发也没有必要剪短。」

    「……唔？不剪头发的话……」

    艾蕾娜一边擦眼泪一边微笑着。

    可是，莉莉娅很明确的说着。

    「不是说了么。艾蕾娜今天的样子就很好了。我就喜欢现在的样子的艾蕾娜」

    「可是……那样的话……」

    「我们去玛琳娜那里去吧」

    正如阿列克谢教官说的一样，如果去求玛琳娜少校的话，她肯定会上下为难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就这样把头发剪了，莉莉娅她们绝对不同意。

    保护艾蕾娜最珍惜的东西。

    这正是成为艾蕾娜搭档的最应该做的事情。

    卡佳和伊娜也要跟着来。于是四个人敲响了玛琳娜办公室的门。

    玛琳娜让四人先坐了下来，但自己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在请四人落座之后随即就埋头“唰唰唰”的用钢笔写了起来。

    「——说吧，有什么事？」

    莉莉娅说话了、卡佳、还有伊娜也接着说了。

    艾蕾娜的头发对她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艾蕾娜是多么地努力学习。

    还有大家都想帮助艾蕾娜，都不愿意和艾蕾娜分开。

    玛琳娜静静地听完了四人的话。

    「——原来如此」

    「求你了。请不要让艾蕾娜剪头发，请让她继续留在基地」

    莉莉娅大声诉求着。

    玛琳娜没有回复。

    大家的嘴唇和喉咙都干了。

    实际上只是数秒的沉默而已，却让人错以为这是永远的沉默。

    玛琳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伸到头后面，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家都注视着。

    终于，玛琳娜那盘在脑后的发髻散了开来，那长长地秀发“唦”地滑落到了肩上。

    「平时虽然看不出来，但是我的头发也是长发呀」

    玛琳娜调皮的一笑。

    莉莉娅，卡佳，还有伊娜，艾蕾娜一下子都哑口无言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艾蕾娜，站着不要动」

    「我自从进入军队以来，一直都是这个发型。但是，一次也没有被责备过。所以，艾蕾娜也和我一样的话就可以了」

    艾蕾娜的头发整齐的盘在了后面。

    最后，玛琳娜用自己的发髻帮艾蕾娜把头发卷了起来。

    「这样不就好了么」

    像个团子一样，很适合艾蕾娜，真的很可爱。

    「谢，谢谢……」

    艾蕾娜双手摸着自己的脸。

    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莉莉娅却哭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呀，艾蕾娜」

    「嗯……」

    卡佳和伊娜轻轻地将手放到莉莉娅和艾蕾娜的肩膀上。

    「只要不要被那些爱找事的人什么的发现就可以了」

    玛琳娜顽皮的说着，笑得跟个少女一样。

    没有必要改变、就这样就好——好像是这样说着。

    我们在想些什么，玛琳娜是一清二楚——莉莉娅心里这么想着。

    ——————————————————————————

    从那以后，艾蕾娜就开始把头发盘在后面了。而且还带着贝雷帽参加训练。

    其他长头发的航空学员们也都学了起来。

    莉莉娅·艾蕾娜小组的训练成绩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是，艾蕾娜没有像以前那样，老是跟莉莉娅说对不起了。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那个被忘了的日子突然来了。

    与平日无异的食堂。

    正当大家正在嚼着南瓜条的时候，广播响了起来。

    「女子航空团全员听令，立即戴上贝雷帽，停机坪前列队集合」

    从喇叭里传来基地司令紧张的声音。

    是紧急集合。

    训练生们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准备行动。

    莉莉娅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迟迟不想动弹。

    和例行的早点名一样，按照小组列队。

    「全体立正！」

    随着玛琳娜的命令，全体训练生抬头挺胸，指尖都伸展的笔直笔直。

    在训练生的前面，一个身材矮小，挺着偌大啤酒肚的中年军官缓缓地走了过来，在他的后面则紧跟着两个高瘦的部下。

    宽大的军服面前挂着无数的勋章奖章，在太阳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那人谁呀？……」

    莉莉娅问卡佳说。

    卡佳歪着头表示不知道，伊娜连忙说安静点。

    「是个将军啦。应该是负责这一战区的重要人物吧？」

    「为什么这样的大人物会来？」

    「那还用问呀，当然是来视察我们的啦」

    莉莉娅背部一阵发抖。

    将军时不时停住脚步，向站在前面的训练生问几句话。

    但将军脸上的神情却无法令人宽心。

    莉莉娅想起了阿列克谢教官的话。

    军队高层反对创建女子航空团的人有很多。

    看他那一脸不快，应该就是反对派吧。

    忽然定睛一看，最前排的艾蕾娜正在潺潺发抖。

    艾蕾娜的长发已经盘起来了，而且带着贝雷帽。第一次见面的人应该看不出来的。

    （……没问题的。艾蕾娜。和平时一样就可以了，自然点、自然点）

    莉莉娅小声说着。

    艾蕾娜要不是第一排的话，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莉莉娅就站第一排了。

    将军快走到了莉莉娅她们面前了。

    将军突然在旁边的第三列停住了，好像在向学员们询问着什么。

    快呀，快呀……求你了，快点走过去呀……。

    莉莉娅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心跳加速起来。

    终于

    将军在走到艾蕾娜的面前时停住了脚步。

    （干嘛要停呀……）

    莉莉娅心里强烈抗议着。

    将军将手搭在身后，俯视着艾蕾娜。

    微胖的身体，还有那挂满勋章的高级军服，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的体型好像很娇小呀，会开飞机了么？」

    「啊，是……座，座位……放上坐垫，踏，踏板……加上加厚的东西的话」

    艾蕾娜太紧张了。

    「唔？怎么啦，身体不舒服么？」

    将军低下头，看得艾蕾娜战战兢兢地。

    「艾蕾娜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高级军官太过紧张而已。请将军原谅」

    莉莉娅挺胸说道。

    这下将军的注意力都到了莉莉娅身上。

    「…………」

    可是将军一副担心的样子拍着艾蕾娜的肩膀说着。

    「真的没事么，小姑娘。果然脸色很差呀。是不是发烧了——」

    将军再次盯向艾蕾娜。

    （好了快走啦！）

    莉莉娅心里紧张得要死。

    终于——。

    大概是因为担心吧。将军伸手将艾蕾娜的贝雷帽摘了下来。

    「啊……」

    艾蕾娜慌忙双手遮头。

    这下更糟了。

    好不容易盘起来的长发被不小心一碰，一下子散了开来。

    长长地金发仿佛像张开的翅膀一样飘落了下来。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啊，啊……啊……这个……」

    艾蕾娜坏掉了。

    满脸发白，嘴巴呜诶呜诶的动着，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将军望着艾蕾娜什么都没说。

    「——！」

    正当莉莉娅想冲出队列跑到艾蕾娜面前去的时候……

    「将军！」

    阿列克谢跑了过来。

    莉莉娅被卡佳拉着衣袖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卡佳，放开」

    「莉莉娅，交给教官吧」

    莉莉娅咬紧嘴唇。

    将军疑惑的望着阿列克谢。

    「——什么事呀，你？」

    「在下是阿列克谢·萨罗马丁上尉。现担任女子航空团的教官」

    阿列克谢端正的敬了一个礼。

    「那，你有什么事么？阿列克谢同志」

    「——那个，既然是女子航空团，我觉得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才对。希望留长发的女孩子应该允许她们」

    「你在说什么呢」

    「啊，唔……？」

    「女孩子就该留着一头长发呀。刚才我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些女孩子统统成了短发了，简直跟男人一样……」

    莉莉娅和阿列克谢都愣住了

    「……为什么不和这个女孩子一样留长发呢？那些不留长发的女孩子，简直就象那些没有鬃的战马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那，那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基地司令这时才慢吞吞地跑了过来。将军故意说。

    「不会是你叫她们剪的头发吧？你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让姑娘们剪这种头发？」

    「啊，不不不……那个……」

    司令官一边擦汗一边在那傻笑。

    将军再次转向艾蕾娜，好像一切都明白了一样，愉快地笑着说到。

    「你说你叫艾蕾娜对吧。看来你不仅拥有美丽的头发——还拥有好朋友啊。在战场上，值得信赖的战友，是无论什么东西也无法代替的。加油吧！」

    「尊，遵命……」

    艾蕾娜的眼瞳里，泪珠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莉莉娅紧张到胃都疼了。

    但是……

    太好了！

    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直飞下去了。

    艾蕾娜、卡佳、伊娜、伙伴们、在一起——

    ——————————————————————————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的澡堂里，莉莉娅和艾蕾娜被训练生们围了上来。大家都说“太好了”什么的。

    因为连将军都认同了艾蕾娜，所以实质上“必须留着短发！”这个规定已经无效了。

    到头来，就因为基地司令官的独断，搞出艾蕾娜差点离开这么大的骚动。结果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可是，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

    莉莉娅在想，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自己能够像现在这样和艾蕾娜愉快相处么。

    「那，艾蕾娜，那以后你想留一个什么发型呀？要不要扎起来呀？」

    「唔~~……还是恢复以前的样子吧。果然，不把头发放下来的话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那样挺好的呀」

    莉莉娅把视线移向旁边。

    艾蕾娜把头发弄在一起，搭在右肩上用水冲洗起来。

    她的胸很小，腰部也没有什么曲线。

    好像随时会折断一样的娇贵身躯。

    「呜啊啊啊啊啊~~~~！」

    突然艾蕾娜惊叫起来，双手按在胸前蹲了下来。

    这不是演习！是佳莉娅从后面来袭胸啦。

    即使艾蕾娜蹲着，那个痴女也没有放手。

    「太好了不是么？小艾莲娜，这下不用剪头发了」

    好像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胸部触感，于是佳莉娅的手不断的揉动起来。

    「呀呀呀呀呀，不……不要！佳莉娅！」

    「噢噢噢噢，好像比以前大了点呀」

    「不，不知道……」

    「原来我摸你的时候你这么开心呀，真是太好了」

    「一点都没有！」

    「嘛嘛，庆祝一下嘛，你的头发没事了，而且还留了下来」

    费尽千辛万苦从佳莉娅的魔掌中逃脱的艾蕾娜，涨红着脸跑到莉莉娅的身后避难去了。

    「真是的，佳莉娅你呀……」

    但这时候佳莉娅却双手叉腰大笑着说。

    「没错没错。关于剪头发的那个命令呀，其实奥尔佳也很生气呢」

    「诶……是么？」

    「那个奥尔佳竟然会……？真不敢相信」

    对莉莉娅来说这个情报让她有点意外。她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刻板无比的正规军人，遵守一切命令和规定什么的。

    「我也是女人」

    高大的奥尔佳突然出现在莉莉娅的面前。

    接着，砰砰地轻拍着艾蕾娜的脑袋。

    「太好了呀」

    「啊，嗯……谢谢」

    艾蕾娜抬头一看，奥尔佳一瞬嘴角上扬的样子。

    「现在精神挺好的嘛」

    「奥尔佳……」

    艾蕾娜高兴地笑了。

    「但是，模拟战的比赛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我一定要进入战斗机团」

    「求之不得」

    莉莉娅挺上前来仰望着这位橙色头发的死对头。

    奥尔佳瞥了一眼莉莉娅，然后随佳莉娅一起走出了澡堂。

    ——————————————————————————

    莉莉娅在用毛巾擦干头发走回宿舍的时候，突然想着要出去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信马由缰地走到了宿舍外面。

    想着“到停机坪那边散散步吧。”走到那一看，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距离建筑物群有些远的寂寥之地，那人正在抬头仰望天空。

    是阿列克谢教官。

    就这么回去的话也太那个了，于是莉莉娅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话说，艾蕾娜那件事情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要是没有他的一番话，莉莉娅也许就不会回去挽留艾蕾娜了。

    还有，那次事件中第一时间跑到将军面前的也是他。

    莉莉娅一下起了点歹念，悄悄地绕到他身后，突然大喊道。

    「教官！你在夜观星象么？」

    可是，阿列克谢却一反平常。

    「——别过来」

    脸庞背对着莉莉娅，用哽咽的声音说着。

    「……教官……？」

    阿列克谢的右手里拿着信封。

    左手正遮在眼睛上，鼻子不停的抽泣着。

    莉莉娅微微的吃惊了一下，转过来瞅着他的脸。

    「……你在……哭么？」

    「——不是叫你不要过来么，还是一样的不听话」

    阿列克谢为了不让莉莉娅看到，向前走了几步。

    「不，不好意思……」

    「有事么？」

    阿列克谢背对着莉莉娅，仰望着问。

    「那个……一直，想跟你说的，……那个，谢谢你替我和艾蕾娜说话」

    阿列克谢终于转过身来。

    回到了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摸样。

    「啊啊——要谢的话就谢那个大叔——啊，不对，是将军。大概，女子航空团的创立会顺利地被批准。将军的女儿最近刚嫁人了，所以比较寂寞。对女孩子们都格外关照」

    「——不管怎么说，太好了」

    「恩，有你们这四个问题儿童在的话，女子航空团也就安然无事了。没意见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莉莉娅一动也不动。果然很在意。

    「怎么啦？」

    「啊，那个……我还有一点问题」

    「说？」

    「……为什么，你在哭呀？」

    阿列克谢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说你呀，要是一般的温柔可爱的女孩子的话，这个时候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了」

    「啊~非常抱歉！我一点都不可爱、不温柔」

    「……拿你没办法，作为封口费……告诉你吧」

    阿列克谢说着把信递给了莉莉娅。

    「这是……？」

    莉莉娅定睛一看，不禁「啊」的尖叫了一声，接着赶紧捂住了嘴。

    ——斯大林格勒上空和德国空军相遇，目前行踪不明。

    只读了一行，就大概知道了什么事情了。

    手不停地在发抖，根本无法仔细的看下去。

    「是我的战友……」

    「…………」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已经不知道多少位好友死别了，雅科夫列夫的ЯК系列战机是非常优秀的的战斗机。我觉得完全可以和德国的Messerschmitt战机抗衡。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有很多战友一去不复返。」

    莉莉娅一下子明白了。

    「……教官之所以对罗德战术执着是因为……」

    「不是说了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增加能够平安回来的可能性。死了的话，就再也不能见面了——虽然这听起来像理所当然的废话」

    莉莉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深深地明白了。

    是的。

    这个人，一直都在为我们着想。

    不断的灌输我们罗德战术，是想让我们都能够平安的从战场回来。

    是为了不让我们做无谓的牺牲。

    自己却一直以来都反抗他，还说了一些意气用事的话。

    但是教官却没有抛弃自己。

    不光这样，还总是不厌其烦地教一些大道理给我们。

    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们。

    为什么不能早点察觉呢——

    「怎么啦？」

    「啊……没有……」

    「教罗德战术的时候，还记得你和我们说了什么吗」

    「恩，当然」

    「再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去——你说的话很正确。我也很想找到方法。但是，就是找不到」

    莉莉娅把信还给了教官。

    「你能够找到解救的答案么？」

    莉莉娅沉思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重要了。

    「——不知道。我现在也很迷惑。或许，正像教官所说的那样。但是，我愿意去相信」

    「你真坚强」

    「这是父亲教我的」

    「你父亲？」

    「对，我——最喜欢的父亲」

    莉莉娅的家在莫斯科诺巴斯罗伯德斯卡亚街道的公寓。

    两间房间，厨房是和邻居共用的。附近都是这个类型的住房。

    现在母亲安娜和弟弟尤里住在那里。

    父亲是铁道劳动者，开朗而又温柔。母亲则是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过父亲很赞同莉莉娅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当时莉莉娅由于年龄问题航空俱乐部拒之门外，所以从图书馆借书拿回家看，但不曾想正看得起劲，却和父亲打了个碰面。

    「真少见啊，我们家莉莉娅竟然在看书」

    「恩……有，有时候看啦」

    「你难道想进飞行俱乐部么？」

    被猜中了？莉莉娅惊了一下。

    「怎，怎么知道的？」

    「一看你手上的书就猜出来了呀。还有啊，记得以前我们俩一起眺望蓝天么？你可是最喜欢湛蓝的天空了」

    「爸爸你……反对我么？」

    「如果那是你真的想要去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直到你满意为止」

    「——可以么？我以为你会反对的」

    「记得不要告诉你妈哦，如果可以的话你入学之后也不要说。她要是知道你在驾驶飞机，不晕过去才怪」

    父亲欢快地笑个不停。

    「谢谢爸爸」

    「我没有坐过飞机。你要告诉爸爸，你在飞机上所看到的景色啊！」

    「恩！」

    莉莉娅高兴地不得了。扑到了父亲的怀里。

    虽然初春的傍晚风寒刺骨。但是有爸爸在旁边，莉莉娅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没几天，莉莉娅就被特许加入了飞行俱乐部。

    而且很快被允许单独飞行，得到了翅膀的莉莉娅，仿佛和天空成了一体。

    今天第一次空翻成功了。

    现在还在心跳个不停呢。

    咕噜地一下，周围的景色天翻地覆。身体好像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样，饱尝了失重的滋味儿。

    又一次，感受到了天空。

    好想马上告诉父亲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天空真的是很蓝很大。

    很自由。

    莉莉娅回家的脚步更快了。还一蹦一跳的。

    马上，马上就要到家了。

    那样的话——

    可是，在家里门口等着莉莉娅的却是，父亲被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肃杀男人押解着的情景。

    「爸爸……！」

    听到莉莉娅声音的父亲，对警察说了一些什么话。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本来想更加靠近父亲一点的，可是好像被鬼压床了一样，就是不能往前走。

    父亲转过头，满脸的疲惫。脸颊和嘴角边都是伤痕。

    太可怕了——以致于声音都发不出来。

    父亲拖着脚链走了过来。用手摸了摸莉莉娅的头——接着，笑了笑。

    「莉莉娅，你一定要自由的飞行。天空一定会给你自由和荣耀的」

    警察在催赶个不停，于是父亲缓缓地转身走了。

    「朝着自己坚信的道路走下去——即使到了最后也不要轻易放弃！」

    父亲被粗暴的拖上了家门口的卡车。

    卡车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惊醒了吓得呆若木鸡的莉莉娅。

    「爸爸！」

    莉莉娅冲出去的时候，父亲已经被车拉走了。

    莉莉娅在后面拼命地追着。可是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父亲是被以政治犯的罪名逮捕的……」

    阿列克谢认真的听着莉莉娅说着。

    「我也和玛琳娜说过。即使被拒绝我也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玛琳娜准许了我。还有，叮嘱我这件事对谁呀不能说。」

    「——告诉我真的没问题么」

    「……现在扯平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教官你偷偷哭这件事情的」

    莉莉娅笑了。但笑容带着一丝忧伤，好像是有着想要哭出来的心情一样。

    「自由的飞翔——啊。你有一位好父亲」

    「嗯」

    「你的话，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我一定会找到的——和大家一起」

    莉莉娅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过身去。

    明明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感受到一股温暖。

第一卷 第五章 新翼

    渐渐的进入了冬天,天空常常铺满了阴沉沉、灰蒙蒙的乌云。

    但恩格斯训练基地周围那广袤的大地，却被纷纷扬扬的雪花染成了一片纯白。

    莉莉娅她们都穿上了防寒用的夹克。虽然俄罗斯的冬日极其寒冷，但是衣领和袖子都有毛皮在上面，所以即使在室外也觉得挺暖和的，行动也很方便。

    滑行道上都积满了雪，训练生们必须在训练前将雪扫干净。

    莉莉娅用下巴顶着扫雪专用的木铲。

    「今天是不是又不能飞了呀」

    水蒸气被冻成了冰，一闪一闪的。呼吸时不断地吐着白气。

    「看这天就知道啦，估计等会儿还要下雪」

    艾蕾娜望着天上铅灰色的滚滚阴云，不安地说着。

    「明天就要再次和奥尔佳她们对战了，在这之前好想练习一次……！」

    莉莉娅像是在发泄焦虑的情绪一样，唰唰唰的铲起雪来。

    伊娜一边铲雪一边喃喃自语道。

    「趁现在休整一下不正好么」

    「但是，好想试一下那一招啊」

    「呼唔……原来是对付奥尔佳她们的机密策略啊。快告诉我」

    「不要!这是秘密对吧，艾蕾娜」

    莉莉娅望着艾蕾娜神秘的笑了一下。

    「啊啊！秘密可不太好哦」

    卡佳一本正经的神情凑来过来。

    「真是！最近你们俩太要好了哦！」

    「才没有呢」

    莉莉娅像哄闹事儿的小孩子一样，噗噗地抚摸着卡佳的头。

    「什么呀，卡佳，你好像恋人被人抢走了一样」

    伊娜停下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

    「可是可是……秘密什么的多不好呀，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小队的嘛」

    「也说得对……这样吧，我们来个扫雪比赛，输的话就要说出自己的秘密」

    「扫雪比赛……？」

    伊娜用铲子在莉莉娅与艾蕾娜站的地方和自己之间划了一条线。

    「以这条线为分界线，看那一边先将雪扫干净。如果我们胜了的话，就把那个秘密告诉我们」

    「慢着慢着……你们那边有卡佳在，犯规呀犯规！」

    莉莉娅一本正经地抗议道。卡佳的铲雪速度可是一般人的三倍呀。

    她本人也说了，在家的时候老是被逼着铲雪已经习以为常了什么的。

    「俺可是要动真格的了哦！」

    「诶……慢呀，我们还没有答应呢……」

    「准备——开始！」

    莉莉娅的抗议完全被无视，伊娜和卡佳单方面地喊了开始的口令之后，唰唰唰地铲起雪莱。

    「莉莉娅，我们不快点开始的话……」

    「啊啊……真败给她们了」

    被艾蕾娜催促着，莉莉娅只好无奈地拿起了雪铲。

    可是——尽管莉莉娅艾蕾娜二人奋起反击，但也不过是做徒劳之功罢了，毕竟胜负从开始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

    「哇哈啊哈啊……」

    莉莉娅把手扶在卡佳肩上，弯着腰直喘气。

    「累，累死啦……」

    「哼，这回得说了吧？」

    「好，好吧……」

    虽然还没缓过来气来，莉莉娅还是咬牙站直了身子。

    「是这样的啦……这一段时间艾蕾娜的飞行技术大有长进，同时我们也开始研究罗德战术了」

    「嚯唔……挺厉害的嘛」

    伊娜感慨地说着。

    「我一直以来都是只顾着自己一个人怎么飞。但是现在我在想，如何才能发挥出艾蕾娜的实力。可喜的是，艾蕾娜也和我想的一样」

    「我光是跟上莉莉娅就已经是费尽全力了」

    艾蕾娜还是一样的谦虚，但是脸上已经稍稍浮现出自信的神情。

    「可是这鬼天气真可恨呀。只能明天再看你们和奥尔佳·佳丽亚的决战啦」

    伊娜抬头仰望天空，白雪一片一片的，无声地轻轻飘舞着。

    ——————————————————————————

    第二天，虽然说不上是晴空万里，但是透过云朵铺洒在大地上的太阳光格外明亮。

    不用担心会下雪，所以模拟战按照预期进行。

    莉莉娅和艾蕾娜站在自己乘坐的Po-2旁边，开始商讨作战计划。

    今天的战前参谋比以前花的时间都多。

    「……就跟上次和阿列克谢教官组队一样，艾蕾娜你紧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我的话，即使一时半会儿没有增援的话也是能够逃脱的。你一定要时刻留意周围的情况，确认对方的行动」

    「——明白」

    艾蕾娜胸前紧握着拳头，向着莉莉娅点点了头。

    「不用紧张。这次的作战最重要的是……」

    莉莉娅压低声音。

    「总之一定要保持高度。占领最有利的位置，注意观察周围。降低高度的时候便是决胜的时刻。这次的王牌就是你，艾蕾娜」

    艾蕾娜在这一瞬吃惊了一下，莉莉娅眨了眨眼睛。

    「出发吧！」

    莉莉娅在艾蕾娜背上推了一把，开始准备起飞。

    带上飞行帽，拉紧腰带，这时候作为裁判员的阿列克谢终于来了。

    「什么呀，看你的神情今天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必胜的高招了？」

    「和……和平时一样啦」

    「好吧。期待你的表现哦」

    「——随你的便。反正我只是在我的天空飞我自己的」

    莉莉娅把头扭向一边，故意气他。

    可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刺，阿列克谢反而觉得这样刚刚好。

    阿列克谢嘴角一笑，把手扶在飞机上，忽地跳进了后座。

    莉莉娅也攀爬了上去。

    「飞机的状况确认完毕了的话，随时都可以起飞」

    阿列克谢拉下风镜。

    「了解！」

    莉莉娅确认了座位垫子的高度，还有脚踏板的状况。

    冬天不能在驾驶舱里放上花，总感觉感觉少点什么，怪怪的。

    「莉莉娅·利特瓦克训练生，出发！」

    莉莉娅机和艾蕾娜机依次从滑行道上起飞。

    天空飘着厚厚的云朵，两架双翼教练机伴随着引擎声飞了起来。

    莉莉娅径直飞向模拟战的空域，为了尽可能争取有利的位置而不断地提升高度。

    虽然穿着防寒服，但是仍然能够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望了一下时钟还有仪表盘之后确认已经到达作战区域，然后回过头来。

    艾蕾娜在自己的后上方。

    高度和预计的一样。

    莉莉娅在前方飞行，艾蕾娜在后面警戒，rotte战术的基本队形。

    「这回，奥尔佳她们会怎么动手呢……」

    就在不久之前，rotte（罗德）战术什么的连学都不想学。

    但就在此时

    “身后就交给了艾蕾娜了”——这样想的时候，莉莉娅仿佛感觉自己在蓝天之中更加轻盈灵动了。

    今天两人一起迎接挑战。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莉莉娅紧紧握住了操纵杆。

    前方上空出现了灰绿色的机影，确认是对手的飞机。

    高度差约50米。

    「比我们飞得还高……！」

    这下她们应该把我们的动向监视的一览无余了。

    此时莉莉娅观察到，对面后方的飞机开始右旋。

    她猜想那架应该是佳丽亚的飞机。

    莉莉娅继续前飞，时速保持在150公里，和对方的长机奥尔佳擦身而过。

    突然，右侧上方传来引擎声。正在盘旋的佳丽亚机晚了一步出现在交叉点。佳丽亚一边下降，一边从莉莉娅和艾蕾娜之间划过去。

    莉莉娅的后方划过一道黑影。

    「艾蕾娜，不要被她们迷惑了……！」

    莉莉娅开始高速左旋，奋起直追脱离直线飞行的佳丽亚机。

    莉莉娅终于咬住了佳丽亚机的后面。

    「好，捉住了！」

    但是，此时艾蕾娜下降的话，肯定能够夹击成功。

    但是，艾蕾娜机还没有开始下降，保持高度开始左旋。

    「——艾蕾娜还真冷静。奥尔佳正在她的下后方。现在还不能急功冒进。」

    阿列克谢自言自语说着。

    莉莉娅瞥了一下艾蕾娜机，小声喃喃自语。

    高度绝对不能降低——作战会议的时候已经说好了的。

    莉莉娅继续追赶佳丽亚机。

    佳丽亚不停地做之字形状机动回避着，同时速度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正当莉莉娅渐渐缩短和佳丽亚机的距离的时候，这次背后的奥尔佳机开始高速逼近。

    终于成功引诱她过来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自己要成为诱饵吸引她们。

    「来追呀……！」

    莉莉娅毫不留恋地放弃了“攻击”佳丽亚机，而是像是逃避奥尔佳机的追杀一样向右上方旋回。

    奥尔佳紧追不舍。

    「——！」

    莉莉娅借助体重猛拉操纵杆。

    她的Po-2的机头开始向上，直奔云霄。

    奥尔佳继续向前飞行，没有理会莉莉娅。

    果然和料想的一样，不会简单上钩。

    莉莉娅保持向左上方回转，进入Hammerhead（①）的姿势。

    「这次佳丽亚一定会趁着我hammerhead来偷袭——但是，如果我的机首方向改变的话就可以追上去咬住奥尔佳」

    爬升的速度即将到零点，已经无限接近于失速状态的时候。

    莉莉娅将机尾抬起，机首朝下，开始下落。

    一副“你的小命我就笑纳了”的样子，佳丽亚的飞机杀气腾腾的扑了过来。

    速度为零，而且垂直姿势的莉莉娅机，正是最好的射击目标。

    可是——。

    「就是现在，艾蕾娜！」

    和刚开始时，佳丽亚在莉莉娅和艾蕾娜之间横切过去一样，艾蕾娜此刻也横切了过来。

    佳丽亚机惊慌狼狈，继续前行回避艾蕾娜的急袭。

    在这期间，莉莉娅机左旋回中的hammer-head进入轨道，直追奥尔佳的身后。

    艾蕾娜也左旋，急忙追赶佳丽亚机。

    可是佳丽亚加速不断上升。

    「——zoomup……！」

    这招正是奥尔佳·佳丽亚小组的杀手锏。

    通过不断积攒速度然后大角度爬升来换取高度。而且还反复使用，比一般的上升更加有效率。

    追不上佳丽亚的艾蕾娜机现在的高度相对较低。

    这样的话即使是同性能的飞机，现在从上空转过来追尾的佳丽亚机更加有利。

    艾蕾娜机被对方从后面盯住了，虽然她拼死的试图摆脱，但二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被渐渐拉近。

    终于——【一定时间内无法摆脱咬尾的话即判定为被击坠】根据这条规则，艾蕾娜按照阿列克谢的手势退出了模拟战斗。

    确认了这个情况之后，莉莉娅和奥尔佳进入了一对一的激战。

    「还没有输呢！」

    莉莉娅紧紧咬住了挣扎着想摆脱的奥尔佳。

    要是佳丽亚过来参战的话，就输定了。

    无论奥尔佳想干什么，都不能被她甩掉。

    不管是急盘旋、俯冲增速、还是连着横滚，奥尔佳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莉莉娅始终都在死死的咬住她。

    就连奥尔佳的飞行轨迹都被莉莉娅提前预判出来。

    手臂，脚，身体里都因为强大的压力翻腾了起来，但就算如此也绝对不能放弃。

    “这是艾蕾娜牺牲自己为我创造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浪费”——莉莉娅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终于——

    「到此为止」

    从传声管里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宣告模拟战结束。

    「奥尔佳机被判定为击落，请速离演习区」

    听到这句话，莉莉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全身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从Po-2下来的时候，手还在发颤个不停——刚才太过用力以至于现在都虚脱了。

    阿列克谢也从后座上下来了。

    「干得不错」

    转过头一看，阿列克谢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没有取胜，没有的……一对一，不过是打平而已」

    「但是，得到了该有的东西」

    「……？」

    「快，到你那努力作战的队友那里去吧」

    听到阿列克谢这么一说，莉莉娅慌忙环顾四周。

    马上就看到了艾蕾娜乘坐的Po-2机。

    艾蕾娜的小身体被卡佳和伊娜搀扶着，迈着摇摇欲坠的步子被人架了过来。

    莉莉娅跑了过去。

    「艾蕾娜」

    艾蕾娜低着头，长长的金发遮住了脸。

    「……我被击落了。我……」

    艾蕾娜抬起头。

    「……我好想好想赢的」

    莉莉娅松了口气。

    艾蕾娜的瞳眸里闪烁着泪光。

    但是，那不是和以前一样的，怯懦软弱的泪水。

    咬紧嘴唇的艾蕾娜的脸上浮现的是懊悔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就差一步就能把她们两人都打下去了么？多亏了艾蕾娜的冷静的判断，还有从佳丽亚面前杀出来的无畏勇气！」

    「莉莉娅……」

    艾蕾娜那一双明亮的蓝色瞳眸里不断地流淌出泪珠，脸颊都被眼泪打的湿淋淋的。

    莉莉娅用手抚摸着艾蕾娜的头。

    「艾蕾娜有冷静的判断力和分析力。这正是艾蕾娜不输给她人的武器。以后我已经要让艾蕾娜的这个可贵的优点更加发挥它的威力」

    「我的……武器……」

    望着莉莉娅，艾蕾娜重复着。

    「下次一定能够赢的。——恩。可能会赢。所以，我们一起朝着战斗机航空团努力吧！」

    「恩……！」

    莉莉娅和艾蕾娜抱了起来。一旁伊娜和卡佳默默地守护着。

    远处，阿列克谢教官默默地凝望着。

    恩格斯空军基地迎来了新年。

    从阿列克谢空军上尉开始担任她们的教官算起，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同时，离训练结束还剩三个月——

    终于迎来了宣布女子飞行训练部队这些航空学员们的分配方向的日子。

    按照每位学员的能力、特长、适应程度、还有训练的成果，训练生们分别被分配到了女子战斗机航空团，女子轰炸机航空团，女子夜间轰炸机航空团这三支队伍中。

    战斗机航空团的教官都是精英驾驶员，掌握着空战的诀窍。而学员也都是非常优秀的飞行员。

    如果被分配到那里，驾驶的飞机就不再是目前的Po-2了，而是实战用的战斗机Yak-1。

    轰炸机航空团的话是Pe-2轰炸机。负责担任针对德军基地的轰炸任务还有对地面部队的支援等。

    夜间轰炸机航空团的话是乘坐Po-2趁夜进行偷袭的部队。

    当然，如果能力不能胜任的话，就无法成为战斗机驾驶员，而是轰炸机的驾驶员还有机械师，通讯兵等。

    特别是女子战斗机连队，最受训练生们欢迎，同时也最看重模拟战的成绩。

    在基地司令部门口的大厅，部队分配的名单已经张贴了出来。

    有高兴地互相拥抱起来的人，有一副伤心地望着看板的人，还有失落的，相互安慰的，像考试发榜了一样。

    望着这情景，莉莉娅她们不安的向大厅走去。

    「……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由于太过于紧张，连卡佳说话都没底气了，胃口很大的她在今天连早饭都没能吃几口。

    「不要担心啦，卡佳和伊娜你们的成绩那么好」

    艾蕾娜笑着鼓舞卡佳说。

    「相反我的话……最危险……」

    「呃，艾蕾娜和莉莉娅也一定没问题的啦，对吧」

    「唔~~，那个……勉勉强强能够进入吧我想」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莉莉娅也不能很确信四个人都能顺利地一起进入女子歼击航空团

    「啊呀~夭寿啦~连莉莉娅你都没自信了……」

    卡佳赶紧向走在最后面的伊娜求救。

    「你快给她们打打气鼓励一下吧，伊娜」

    「最重要的是整个小队的全体成绩吧。我和卡佳已经拿出了好成绩了。如果没能入选的话那就是莉莉娅和艾蕾娜在拖我们的后腿了」

    「啊啊~果然，是我的错……」

    艾蕾娜双手抱头蹲了下来，见此情景莉莉娅不快地斜着眼瞪了一下伊娜。

    「不要这样说，伊娜」

    「艾蕾娜这样真的很好玩啊」

    就这样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大厅这里。

    四人奋力拨开人群，想挤到看板面前。

    可是密密麻麻的人墙实在是太厚了，别说身高不够的莉莉娅和艾蕾娜了，就算是卡佳也看不到。

    「伊娜，你望得见么？」

    身高最高的伊娜踮起脚尖朝里面看。

    「等等……20号台是……」

    好紧张啊。

    虽然刚开始莉莉娅和艾蕾娜的小组在模拟战的成绩都是“显赫”的倒数。

    但是演练课程进行到后半部分的时候两人一同努力，穷追猛赶又赢了很多次演习。

    都到这里了，不能漏下谁，一定要一起进同一个地方。

    「21号，22号，23号，24号……」

    莉莉娅咽了一口气。

    「分配到哪啦——」

    「——全员，女子战斗机航空团！」

    「……诶……真的么……」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

    艾蕾娜被突然袭来的惊喜吓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对儿铜铃。

    卡佳高兴得跳了起来。

    「……」

    莉莉娅什么都没说，“呼——”地松了口气。

    「……莉莉娅，我们终于走到这里了！」

    卡佳笑着，热泪充满了眼眶。

    真少见啊，卡佳竟然一反平常的乐天派作风，一副快要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莉莉娅——」

    艾蕾娜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莉莉娅。

    没有以往的泪水涟涟，姣好的面容上展现出的是灿烂的笑容。

    「别高兴的太早了！现在开始得更努力才可以哦」

    伊娜双手叉腰，说着和平常一样处变不惊的冷静话语。

    但是脸上浮现的笑容却已经将她内心的无比喜悦暴露无遗。

    「伊娜，太好了！」

    这次是莉莉娅扑到伊娜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使劲地蹭着伊娜的脸颊。

    「喂喂喂……干嘛呀……」

    「好嘛好嘛，今天这么高兴」

    莉莉娅她们被黑压压的人群包裹的严严实实，大家都争相送上了祝福的话语。

    这时候，人群分了开来，一个留着波浪形红发的女子，还有剃着超短发的橙发女子走了过来，站到了莉莉娅面前。

    「呀~呀~，祝贺祝贺」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一个航空团的队友了哦，欢迎欢迎」

    「佳丽亚，还有奥尔佳……」

    奥尔佳依旧面无表情，伸出了右手。

    「——请多指教！即便是驾驶Yak-1我们也不会输的」

    莉莉娅狠狠地用力握了回去。

    「彼此彼此，我们更不会输」

    奥尔佳也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握手的力气。

    而莉莉娅的小手在奥尔佳的铁掌之下有些招架不住，以至于疼到连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扭曲了。

    奥尔佳分别和卡佳，伊娜握手之后，最后向艾蕾娜伸出了手。

    「啊……」

    艾蕾娜稍稍吃惊了一下，望着奥尔佳。

    「做得很好」

    奥尔佳的冰冷的脸上仿佛一瞬露出了笑容。

    「不想战斗的人最好离开这里」——但今天奥尔佳已经深刻的领略到了。

    眼前的艾蕾娜，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被她这般无情呵斥的艾蕾娜了。

    「嗯……！」

    「好了好了，我们快集合吧，好像航空团那边马上就要开会了」

    佳丽亚从后面抱住了莉莉娅她们，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朗。

    ——————————————————————————

    被选为女子战斗航空团的飞行员一共20名。（注①）

    20这个数字是编制中航空团飞行员的人数。莉莉娅所在的部队，如果按照正式的编制番号来称呼的话，应该称之为「第586女子歼击航空团」。

    配备的战斗机是「YakovlevYak-1」

    这是一款在前线十分常见的战斗机，也是阿列克谢的爱机。

    「好想快点上机看看呀……」

    莉莉娅坐在椅子上，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

    Yak-1和训练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飞行速度和武器配备都不一样。

    得到了新的飞翼，该怎么来享用呢？应该能够随心所欲、尽情尽兴的去翱翔天空吧。

    好像自己将要变得更加、更加自由。

    可是——女子战斗机航空团还没开始呢，就被阿列克谢毫不留情地泼了一兜冷水。

    「你们全都是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别想着这么简单就会放你们驾驶战斗机」

    成为战斗机航空团指导教官的阿列克谢开口说话了。

    「首先要从Yak-1的转换训练开始。只可惜——我们的这个基地没有双座的教练机。只有单座式的战斗型号。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都清楚吧」

    新晋的战斗机飞行学员们都在相互观望。

    阿列克谢的视线停留在了正襟危坐，目光平视前方的奥尔佳身上。

    「奥尔佳，请回答」

    「——是。那就意味着一旦进入到驾驶舱，便只能依靠自己」

    阿列克谢微笑了一下。

    「没错。我会将Yak-1的所有一切灌输给你们。飞机的性能，仪表盘的读法，驾驶和操纵方法——不断的重复，直到你们睡觉都能梦到这些为止」

    阿列克谢把Yak-1的图片往黑板上一铺，接着就开始进行讲解。

    到目前为止所乘坐的Polikarpov（波利卡尔波夫）Po-2是优秀的双翼初级教练机，非常容易操纵。

    即使出现一点飞行姿态异常的问题，飞机也会自动调整。所以驾驶起来很容易。

    但是，Yakovlev（雅科夫列夫）Yak-1是高速战斗机。

    Po-2的最高速度是时速150公里。但是，Yak-1的时速是600公里。

    还有，拥有五分三十秒便可到达5000米高空的爬升性能。

    理所当然，飞机性能提升了，更加要求我们有更高的操纵技术。光是引擎的启动，就必须要自己调整点火的时间。

    随着高度的上升，空气便会变得越来越稀薄，气温也会下降，汽油和空气的混合比率就要变更。空气不足的话就会导致引擎熄火，就必须使用机械增压器强制性地把空气送进去。还有起飞和降落时，需要收起和放下降落装置等。

    还有，最大的差别就是——现在要驾驶的飞机是全副武装。

    传动轴上装备着20毫米机炮一门，机首上面装备着7.62毫米机关枪两挺。

    「呜呜哇……这么多能记得住么……」

    莉莉娅旁边的卡佳一副脱力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可是，莉莉娅的感受却刚好相反。

    「卡佳……我现在很兴奋」

    对于莉莉娅来说，学习一点都不累，知识是兴趣的宝藏。

    现在就想握住操纵杆，而且想得不得了。

    「虽然说Yak-1很难驾驭。但是——我们只有不断地追求极限，才能够更加自由的飞行。我最喜欢的飞机就是它」

    阿列克谢敲着背后的图片对大家说着。

    「刚开始的乘机训练的话从滑行道上起飞之后就必须马上降落。这个是必须严守的。特别是你！利特瓦克训练生，别到时候开着开着就不知道是不是飞到希特勒头顶上去了」

    教室笑声四起。

    莉莉娅也苦笑着。

    但是，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教官说的事情不会发生。

    起飞之后马上就要着陆。光是Touch-and-go（连续起飞）的话哪能满足呀。

    「当你实际驾驶之后你这种心思就会消失的。刚开始是和恐怖心理的战斗」

    「——意思是说如果没有恐怖心理的话，就可以到处飞了对么？」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教官哼地一声冷笑。

    面对教官的挑衅和轻视，莉莉娅的斗志倒是熊熊燃烧起来了。

    在这一天，起飞、航行、着陆等，所有步骤的全部操纵方法都学习了。

    最后是，每个人按照顺序坐到椅子上，想象自己是在战斗机的驾驶舱内，此时应该按照什么顺序进行哪些操作，并且要大声喊出操作要点。

    阿列克谢通过这种方式来对训练生们进行模拟飞行训练。

    直到阿列克谢说合格为止，不知道有多少训练生被要求重复做了多少次。

    而莉莉娅一次性就通过了模拟训练。

    于是第二天，马上就开始了驾驶训练。

    停机坪的前面，早早地停放了一排已经加满了油料，维护完毕的Yak-1。

    Touch-and-go的训练在2条滑行道上进行。

    引擎的轰鸣声不知道比Po-2大了多少倍。连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随着一同震动。

    莉莉娅坐到领头的Yak-1里。

    驾驶舱的位置稍微比Po-2高点。

    座位也比想象中硬得多。

    放上坐垫，在脚踏板上装上高高的垫子，调整椅子高度。

    和Po-2相比，飞行仪表多了好几个。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总感觉驾驶舱有点狭窄。

    莉莉娅用手指一个一个地点着仪表盘确认着各种仪表的用途和状态。

    手中紧握的操纵杆上，有一个用食指拉动的扳机，这是机关枪的发射装置。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这个飞机就是和自己翱翔天空的伙伴了。

    「请多指教」

    莉莉娅好像在与飞机握手一样紧握着操纵杆，小声说着。

    「好，试着启动引擎看看」

    阿列克谢来到驾驶舱旁边说道。

    莉莉娅心里还是有点点紧张，开始尝试引擎点火——突然沉重地爆响了一声，叽嘤地，飞机开始上下摇动不止。

    「哇……不会吧……」

    「记住点火的时机，要发现自己座机的点火时间」

    「是，是的……！」

    稍微错开一下时间后，第二次顺利多了。终于，引擎启动了。

    原来如此，在驾驶飞机的时候一根筋的话是不行的啊。

    从座位和操作杆上，传来引擎的强烈震动。

    「好，看我的示意，开始朝滑行道的对面进行touch-and-go训练」

    「了解」

    为了确保视野，座舱盖保持开启的状态，没有关上。

    现在开始就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了。

    莉莉娅慎重地拉起throttlelever（节流阀），飞机缓缓地动了起来——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

    耳边传来引擎的排气声和吸气音，而自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摁住一样。

    感觉身体已经深深地陷入座位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向前的加速力。

    一开始速度并不快，但是加速性能完全是Po-2所无法比拟的。

    因为是后三点式起落架，所以机首上翘挡住了视线，几乎看不到前方。

    更甚的是，因为螺旋桨力矩的关系，机首好像擅自地朝右边移动一样。

    「这，这是什么呀……这……！？」

    简直就是怪物——

    赶紧回过神来，集中精神望着前方。

    莉莉娅舔着干燥的嘴唇，慢推操纵杆使机尾浮起，让飞机水平。

    飞机在隆隆作响的轰鸣声之中不断加速，必须靠两脚来操作Rudderpedal（方向舵踏板），像踩着跷跷板一样使飞机的前进方向保持平直。

    轻轻地拉一下操纵杆想把飞机拉起来，结果飞机毫不留情地“咣啷！”猛摇了一下。

    「——！」

    莉莉娅下意识地松了一下操纵杆。

    主起落架的机轮在悲鸣了一声之后与地面接触，飞机再次被重力层层束缚。

    其实本来想着就这样飞上去，绕基地上空飞上一圈然后再回来的。

    可是，做不到。

    「这就是……战斗机……！」

    终于明白了阿列克谢所说的话。

    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瞬间将所有的自信和勇气都抹杀了个干净。

    虽然不认为自己力不能及。

    因此，握着操纵杆的手却不敢过多地用力。

    莉莉娅让Yak-1一直滑行到跑道的末端，然后才扭转机头返了回来。

    戴着手套的手心，还有紧靠着座椅的脊背都渗出了潺潺冷汗。

    仿佛是擦身而过一样，艾蕾娜驾驶的飞机从旁边掠过。

    刚一回来，阿列克谢就跑到莉莉娅的驾驶舱旁边。

    「如何？」

    阿列克谢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被它的澎湃动力给震撼到了，加速性能实在是太好了」

    莉莉娅也知道，此时自己的脸都因为受惊而变得苍白僵硬了。

    「没人能够第一次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驾驶战斗机，慢慢地适应就好」

    「…………」

    被教官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了一番，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阿列克谢就能够自由自在地驾驭Yak-1战机。

    「——可是，如果就此害怕这个家伙的话，恐怕一辈子也驯服不了她」

    阿列克谢莞尔一笑，如此说着。

    听了这话莉莉娅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我，我才没有怕呢」

    是的——在飞行俱乐部，莉莉娅从入学到允许单独驾驶飞机，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早。

    其它训练生们也一样，谁都没有多飞。虽然说现在的训练内容只是touch-and-go，但即使是奥尔佳她也是乖乖的按照教官的课程来。

    这样的话，一定要抢在她们之前，第一个飞起来给大家看看。

    想到这，莉莉娅便毫不犹豫的拉动了节流阀。

    「阿列克谢教官」

    莉莉娅满脸的自信笑容地朝着教官说。

    「满功率（fullthrottle）可以么？」

    「……喂！？你……」

    莉莉娅慌忙扭头背对着阿列克谢，不管三七二一地关上了驾驶舱盖。

    阿列克谢在驾驶舱外面好想在大声喊着什么。不过莉莉一咬牙，决定无视他。迅速的将引擎点火。

    「……飞起来。我一定要飞给你看！」

    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

    一拉节流阀（throttlelever），Yak-1奔驰了起来。

    虽然全身发热，但是仍竭力地保持头脑的冷静。

    飞机在不断地加速。

    已经能够感受施加在全身的强大过载。

    莉莉娅握紧了操纵杆。

    只有战胜恐惧拉动这个操纵杆的人，才能与它共同翱翔蓝天。

    仿佛世界向着自己收缩一样，周围的视野还有声音变得越来越狭窄。

    飞机像是朝着地面蹬了一脚一样，猛地向上浮了起来。

    莉莉娅明白，这一瞬间就是分界线。

    飞吧。

    我想飞——。

    莉莉娅用注满思念的手拉动了操纵杆。

    「……！」

    拉起机首的瞬间，身体被猛地拉到座位上。

    虽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是握着操纵杆的手一点都没有放松。

    于是——。

    接下来的瞬间，像是不断踢踏着地面一样的机轮声音消失了，引擎的排气声和螺旋桨的声音都变得澄澈起来。

    慢慢张开眼睛一看，展开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苍穹。

    操纵杆往右边一倒，飞机慢慢地倾斜，线条优美的战斗机就这样开始悠悠的盘旋。

    虽然是一样的盘旋动作，但是这种感觉和训练机完全不一样啊。

    加快速度之后，自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一片天空之中。

    还是那司空见惯的天空。

    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天空。

    可是，这回周围飞逝而过的景色却是另一种的精彩。

    「太棒了……这就是战斗机的天空呀……」

    新生的翅膀，将莉莉娅引向了新的世界。

    为了抓住这瞬间的感触，莉莉一次又一次地，不知道在基地上空旋回了多少圈。

    回到地上刚下飞机，就被战斗飞行员候补生们围起来狂揉脸。

    「怎么样怎么样？」「害怕么？」不停地被这样问着。

    「看看、看看！都成了英雄人物了」

    伊娜在旁边，以一副哭笑不得地表情说着。

    莉莉娅朝她轻轻吐了吐舌头。

    「不行啊……要被莉莉娅丢下了，我也要快点飞起来」

    「我也要……加油才行」

    卡佳和艾蕾娜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利特瓦克训练生！」

    听到阿列克谢的呼喊声，莉莉娅吃惊地回过头。

    此时的教官脸上，往常那熟悉的笑容消失了。

    「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呀……」

    阿列克谢站到了莉莉娅面前，而莉莉娅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想到真的做到了！」

    「……」

    「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快就能飞起来的」

    阿列克谢将手砰地搭在莉莉娅脑袋上。

    「大家也一样，跟着她。明天也允许你们飞起来」

    果然还是被他当成小孩子看了，但是……也不赖啊。

    ——————————————————————————

    注①：史实中被分配到战斗机航空团的学员一共39名

    ——————————————————————————

    结束了下午训练课程的莉莉娅她们被叫到了玛丽娜的办公室。

    「打扰了」

    莉莉娅稍微有点紧张，推开了门。

    「大家都到齐了吧」

    玛丽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桌子前面。

    桌子上排着纯白的杯子还有盘子。盘子里盛的是烤成狐狸色的白薯点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快，坐下来吧」

    四人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玛丽娜往茶杯里面倒了茶。

    「那个，这些到底是……？」

    望着歪着脑袋一头雾水的莉莉娅，玛丽娜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厨房的师傅们尝试着做了一些新的点心，想请你们几位帮忙试着品尝一下」

    「我们么……？」

    「嗯，好像是因为上次胡萝卜南瓜点心秘方的事想回谢你们」

    「真的可以么？那我们……」

    卡佳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问道。

    「师傅们很想听你们的感想，如果好吃的话以后每天食堂都有的吃」

    「是，等会儿我们就去厨房向他们表示感谢」

    「快吃吧，茶都凉了」

    玛丽娜不停地劝着。四人相互望了一下，拿起来吃了一口。

    番薯的甜味一下子从口中扩散开来。

    「好吃！」

    四人同时说着。

    「不愧是大师傅。一定得问他要配方」

    卡佳三两下就给吃光了。

    「这都可以放在苏维埃大饭店的菜谱上了」

    「啊啊，好吃呀」

    艾蕾娜和伊娜也都吃得很开心。

    「吃饭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个的话，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莉莉娅她们好像忘了自己身在玛丽娜的办公室，而仿佛是在自己宿舍里那样不停地吵闹着。

    玛丽娜像一位善良温柔的母亲一样，和蔼的望着她们。

    「厨师长也很吃惊呀，那几个问题儿童组成的“闹事兵团”竟然驾驶战斗机什么的……」

    「问题儿童……」

    卡佳看着莉莉娅苦笑着说。

    「你看我干什么呀，……又不是说的我一个人！？」

    莉莉娅反驳道。

    「特别是莉莉娅你！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要练习特技飞行。我刚才也想着要请你注意一下的，被萨罗马丁上尉给拦住了」

    玛丽娜毫不客气的说着。

    「阿列克谢教官么？」

    「阿列克谢教官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认同你」

    好像确实是，莉莉娅因为过于危险的特技飞行被玛丽娜责备的时候，阿列克谢教官确实挺身而出替她说话了。

    可是，在那之后又对莉莉娅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什么如果战场中那样的话生还可能性很少呀什么的，还有哪里还不够呀什么的，敢不敢试试呀什么的。」

    所以虽然玛丽娜说阿列克谢教官认同自己，但是却没什么感觉。

    望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莉莉娅，玛丽娜温柔地看着她说。

    「无论是反抗的态度，还有偷进厨房做吃的呀，还有违反命令什么的——这些在设立女子飞行航空团的当初是都没有预想到的」

    莉莉娅低垂着肩膀。

    「那是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进入战斗机航空团——」

    玛丽娜扑哧的笑了。

    「朋友真好呀。如果我有这样的朋友的话也能翱翔天空」

    不光莉莉娅，大家都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那是三年前的九月的时候。

    玛丽娜和她的两位好友——瓦伦蒂娜·格里卓杜波娃和波林娜·奥西宾柯一起，进行了一场名为Rodina「祖国」的飞行挑战。

    乘坐Ilyushin（伊留申）（协力者注①）DB-2，从莫斯科起飞，进行不间断的6000公里航行。

    那是当时的女子不着陆飞行的世界纪录。

    莫斯科的广播针对玛丽娜的这次飞行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现场报道。

    「我，当时有在听广播」

    「我……也有」

    「我也在喊加油呢」

    「要找出没听那广播的恐怕太难了吧」

    肯定的，今日在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位训练生当时都在心情激动地收听广播。

    「谢谢」

    玛丽娜有点害羞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本以为能够简单地就可以打破世界纪录的——直到那一刻的出现」

    「——暴风雪，对吧」

    玛丽娜点了点头。

    背负着全苏联人民——特别是苏联女孩期待的IlyushinDB-2离目的地:阿穆尔河畔共青城(Комсомольск-на-Амуре)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可是突然，玛丽娜她们遭遇了猛烈地暴风雪的袭击。

    机翼的前缘结上了厚厚的冰层，操纵杆毫无反应。

    祖国号的高度在渐渐下降。

    「不行，如果不把机首拉起来的话……」

    瓦伦蒂娜一边尝试着向后拽着操纵杆一边不停地祈祷着。

    这时，突然一股冷风吹进机舱内。

    玛丽娜把驾驶室的门打开了。

    「玛丽娜，你在干什么？」

    「必须减轻飞机重量。波琳娜，帮我一下！」

    玛丽娜不管什么东西，拿起来就往外丢。

    连无线无线电台都给拆了，径直丢到了茫茫暴风雪中。

    能扔的几乎全都扔光了。可是，飞机还是没有停止下降。

    这样下去的话就要撞到森林里去了。

    最坏的情况的话三人都可能牺牲——。

    「瓦伦蒂娜，各个翼面还有反应么？」

    「啊，……尾翼的舵的话勉强……」

    玛丽娜拿起地图来看，用尺子和钢笔画起了航行线路。

    「波琳娜，按照这线路飞行的话应该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着陆」

    玛丽娜背起了降落伞，快速扣好环扣。

    接着再次打开舱门。

    「慢着，你想干什么呀？」

    「…………」

    玛丽娜没有回答。

    波琳娜双手抱着地图，不让风吹掉。

    「Rodina号就拜托给你们二人啦」

    说完，玛丽娜蹬了一下飞机，朝着舱门外纵身一跃。

    「玛丽娜——————！」

    玛丽娜的身影仿佛被白色的世界吸进去一样，消失在风雪中。

    瓦伦蒂娜扭转机首的朝向，按照玛丽娜所画的线路飞行着。

    终于，白茫茫的风雪中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就在不远的旁边就有一边平地，瓦伦蒂娜开始将飞机降落。

    由于Rodina的定时联络中断，搜索队很快就找到了飞机并救出了瓦伦蒂娜和波琳娜。

    可是，从飞机里跳出去的玛丽娜还没有找到。

    「那个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一心只想着让飞机减轻重量。不管危不危险，连想都没想就——。后来被她们俩哭着骂了又骂。」

    玛丽娜在渺无人迹的原始森林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水壶的水早就喝光了，紧急干粮也吃没了。眼看就要晕过去了，刚好被偶然路过的猎人给救了。

    「……我们也一直都很担心啊。当听到平安无恙的消息时，我们都哭了起来。真的是太鲁莽了……！」

    卡佳握紧拳头说着。

    「……她们也是对我这一点非常生气」

    玛丽娜腼腆地说着。

    莉莉娅也记得很清楚。

    当年玛丽娜她们回到莫斯科的时候，莉莉娅也跑过去看了。她们骑着马走在队列的前面。

    玛丽娜是她崇拜的英雄。

    那时候马路两旁全都是黑压压的热情人群，根本看不到玛丽娜。

    三年后，法西斯德国不宣而战，单方面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开始对苏联进行大举偷袭。

    玛丽娜当时通过电台广播，号召志愿者参加女子航空部队。

    「因为当时有好友在，所以我才能够勇敢地挑战困难。正是因为相信朋友，我才能成功」

    玛丽娜放下茶杯。

    「你们也一样拥有很多好友。正是大家的羁绊才能够成功创立女子飞行部队」

    莉莉娅她们相互看了看。

    是啊——当年听广播的她们四个小女孩，一个不缺的编织到了一起。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羁绊。

    虽然每个人的动机、目的、甚至向往的天空可能都不一样。

    「——但是」

    玛丽娜严肃的坐直了身子。

    「请不要忘了。你们将要奔赴的是战场。永远要记住这个羁绊，相互帮助，千万要相安无恙的活着迎来胜利——这是我内心的愿望」

    玛丽娜用慈祥的目光望着她们。

    那瞳眸，莉莉娅永远都不会忘记。

    ——————————————————————————

    协力者注①：DB-2（或者叫ANT-37）飞机应该是图波列夫设计局设计的轰炸机，文中写成了伊留申（实际上伊留申设计的是DB-3）

    仿佛是雏鸟从窝里展翅飞翔一样，紧接着莉莉娅后面，训练生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飞了起来。

    现在每个人都能够平稳地驾驶Yak-1了。

    进入战斗机航空团之后，成员也都变了，以前训练组成的搭档和小组，实质上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必须每个人都能够熟练驾驶战斗机，独当一面。

    今天在基地的上空，莉莉娅和卡佳正在进行一对一的格斗。

    Yak-1进行高速回旋的时候身体也已经能够适应了。

    莉莉娅和卡佳面对着面擦身而过。

    莉莉娅朝右，卡佳朝左开始旋转。两机划了一个大圈又擦身而过。

    莉莉娅的速度更快一些。一个急速回旋试图咬住卡佳的后面。

    慢慢地拉着操纵杆，使倾斜的飞机渐渐调整为水平。

    就这样提升速度的话，就可以咬尾了。

    就在这时。

    「——啊？！」

    舱盖嘎达嘎达地震动了起来。左翼突然失速，机头朝着左边滑行。

    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失速尾旋。

    莉莉娅降低速度，勉强才控制住，而后飞机恢复了水平飞行。

    ——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终于平衡飞机的时候，背后的卡佳已经紧逼了过来。

    「莉莉娅，怎么啦？」

    无线电里传来了卡佳的声音。

    Yak-1上装载有无限电。飞行过程中可以和队友通信，随时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进行战斗。

    「飞机又突然地失去了平衡……」

    「盘旋的过程中问题是挺多的」

    乘坐Po-2的时候，飞机的性能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Yak-1的话，想要急加速的时候，左边就好像拧住了一样震动，如果急转弯，机尾就会滑行。

    越是想充分发挥它的性能，越是不能驾驭它，不知道为什么——。

    原因和理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有点不耐烦了。

    就算换了其他飞机，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肯定不是故障问题。

    虽然有点怀疑是自己的驾驶方法有问题，但是又不想去问那个阿列克谢。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对接下来的二对二模拟战也会有影响的。

    回到房间，莉莉娅一头扎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不要气馁嘛，莉莉娅。可能刚开始还没有适应啦。可能……」

    卡佳担心地说着。

    「对呀。也有可能是飞机的性能跟不上莉莉娅的反应」

    艾蕾娜认真地说着。

    但是莉莉娅摇了摇头，并不这么认为。

    「唔……那款飞机的话应该能飞得更好的。阿列克谢教官就飞得很棒。无论是旋回，还是空翻……」

    莉莉娅想起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阿列克谢向她展示的三叶草机动（cloverleafturn）。

    那个时候，莉莉娅也认为，如果自己乘坐Yak-1的话也是能够做到那个动作的。可实际上，当自己开始驾驶雅克之后，才发现教官的技术是多么好，而自己却只能百般的不甘心。

    虽然说是驾驶同样的战斗机，莉莉娅却做不到那个动作。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

    「什么呀，还在烦恼着么？」

    「伊娜……」

    「给」

    伊娜随手将腋下夹着的一张大纸铺到了桌面上。

    这里那里出现飞白的蓝色的线条，勾画组成的是战斗机的三面图。

    「这是……？」

    「Yak-1的图纸。从阿列克谢教官那里抢过来的」

    莉莉娅吃惊地望着伊娜。伊娜嘴角微微一笑。

    「仔细看下这里」

    伊娜指向了正上方俯视图的两翼。

    「主翼到后面的胴体距离很短，你看翅膀成了菱形吧？这是为了减少空气阻力，追求高速飞行的必然结果。也就是说，这是为了获得最大极限的加速性能。机翼的外端变成圆形也是同样一个道理。这样的话高速飞行时的的角速度也可以提升。同时也有着可怕的缺点」

    「可怕的缺点……？」

    「高速飞行的时候尽最大力气旋转地话，机翼的一端空气集中，气压变高。于是，由于机翼的一端是圆形的，当气压超过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一下子脱离而失速。结果，就造成了飞机滑行的状态」

    伊娜的剖析是非常准确的。

    「——回旋中机首朝相反方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是的。」

    「但是，这样的话……？」

    不能很好的飞的原因终于明白了。

    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方法倒是有的。利用Yak-1的最大优点的话就可以了。尽可能地高速飞行，保持机翼不失速的状态下，尽可能地缓缓地旋转。旋转的轨迹必须是半径宽大的圆圈，这样的话空气的阻挡就小了，速度和高度也不会下降。从结果来看，旋转地速度反而是快了」

    「速度要快，旋转要缓……」

    「对呀。在机翼失速的前一刻，总觉的有什么预感」

    好像是在Yak-1的机首方向改变的前一刻，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驾驶舱盖震动了。那是接近临界点的机翼传来的悲鸣。

    「就是说——只要找到临界点的话，就能够做到高速旋转了对吧」

    莉莉娅拿起伊娜的手。

    「你真聪明呀，伊娜……！」

    「不……从地面看到莉莉娅的飞行轨迹时发现的。然后搞到图纸看了一下之后，就更加确信了」

    看到莉莉娅这么高兴，伊娜笑了。

    「因为莉莉娅都是挑战极限飞行的热爱者，所以才能发现Yak-1的优秀性能」

    「谢谢你，我要挑战一下看看」

    「我也不会输的！我也要跟上莉莉娅」

    卡佳举着拳头说着。

    第二天，莉莉娅在天上不知道故意打滑了多少次。

    有时候甚至在旋转的前一刻。

    就这样寻找临界点——终于用身体感觉到了。

    莉莉娅刚从驾驶舱出来，从机翼上滑了下来，阿列克谢就迎了过来。

    「你好像终于发现Yak-1的特性了」

    「恩，伊娜告诉我的」

    「那我再告诉你另外一点。天空是一个三次元的空间。只要你能够很好地控制飞机的话，即使失速，那也能成为你的武器」

    「……？什么意思呀？」

    「使用hammerhead机动的时候你不是做到了么」

    那个时候，利用飞机的失速筋斗巧妙地击败了德普金教官。

    那就是故意让飞机失速而产生的翻转。

    不光是急速回旋，失速也能成为你的战斗方法——。

    「…………」

    「王牌飞行员即使碰上这些情况，也不会轻易放弃，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飞机。你也一定能够做到」

    阿列克谢温柔地笑了。

    莉莉娅吃惊的嘴张得大大的。

    「什么呀……你看你的嘴……我可是很少称赞人的啊」

    眼前这个曾经说过莉莉娅不能活着从战场回来的人，刚才说了莉莉娅能成为王牌飞行员。

    可是莉莉娅没有乖乖地接受教官的赞赏。

    「啊，不了。我在猜想你这赞美之言肯定又是什么有内涵的风凉话了」

    「呜啊……果然还是那个对教官没有丁点敬意的调皮鬼。算了，能够值得尊敬的教官本来就没有几个」

    阿列克谢的脸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

    这下莉莉娅禁不住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我很尊敬教官您！」

    莉莉娅故意装得很正经的敬了一个军礼。

    「真是的。你这一点不可爱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呀」

    听着阿列克谢爽朗的笑声，莉莉娅的嘴也咧开了。

    也许莉莉娅自己也都没有发现。

    这是阿列克谢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

    被分配到战斗机航空团已经有一个月了。

    莉莉娅她们继续着不断改变高度和速度挑战高速旋转。

    从司令部出来的莉莉娅和卡佳并着肩走向停机坪。

    基地周围一片雪白，连呼出的热气都成了一团白色。

    「卡佳你已经很熟练了呀」

    「我都是跟莉莉娅你这个榜样学的。看了莉莉娅的飞行后就知道这个速度的话按照这个轨迹肯定没问题。」

    虽然伊娜和艾蕾娜也很努力，但是最有实力和莉莉娅一争高下的还是卡佳。

    卡佳虽然晚莉莉娅半步，但也是将急速回旋牢牢实实地变成了自己的技能。

    一旦莉莉娅学会了新技能，卡佳马上就跟着学会。

    莉莉娅是靠自己的感觉学会的。而卡佳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学会的。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型。相互竞争，一同成长着。

    「咦，这里怎么会有训练机呀……」

    一天早上，驻机场里看到了令人怀念的Po-2的身影。

    艾蕾娜和伊娜在飞机的旁边好像在装载着什么设备。

    「你俩在干嘛呀？」

    Po-2装的是长达20米的细长的白布。

    「这是射击训练的拖靶」

    伊娜拉开拖靶的一头确认着。

    「好像训练用的曳光弹也准备好了哦，各种颜色的都有……」

    艾蕾娜追加说明着。卡佳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名词，歪着脑袋。

    「曳光弹……？？」

    「能够看到射击轨迹的发光子弹。是Bakelite树脂合成的东西啦，所以应该不是实弹」

    「诶嘿，伊娜你懂得真多」

    「卡佳，你应该多看书。这些多是上次课堂上教的」

    看着发怵的卡佳，莉莉娅和艾蕾娜虽然闭着嘴强忍着，但还是酷呲酷呲地笑了。

    正当说话时，集合的声音响了。

    阿列克谢把训练生们集合起来，让她们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今天由我和德布金教官乘坐Po-2。飞机后面拖着的长长的布就是拖靶。子弹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谁打中了，谁没有打中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莉莉娅她们经过了无数的飞行练习，终于适应了怪物一样的Yak-1。

    可是，射击这还是第一回。训练生们都格外的紧张。

    「喂，那个叫阿列克谢的大叔，谁打中的最多就是谁赢对么？」

    「不是看命中数量。这次的训练，只是让你们看看飞行中的射击是什么样的而已。不过，你们要是能够打中一发的话已经算是难得了」

    「什么呀。没意思」

    佳丽亚摇着自己的红发。

    「那个，我们瞄准教官的飞机射击也可以么？」

    这次是莉莉娅举手发问。

    「你比德国佬都想杀了我么？！」

    训练生们都爆笑起来。可是，莉莉娅是很认真的。

    「——如果你觉得你能打得中的话，那你就试试。可是，我可是会拼命逃的哦」

    阿列克谢挑衅一样地笑了。

    脸上好像这样写着——你要是能打得中我这个王牌驾驶员的话就试试看呀。

    在空战中，咬尾只是理论。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射击比较容易命中。

    但是，即使敌机落到了你的射击线上，对方也不是静止不动地给你当靶子打的。

    而且，自己的飞机也是运动的，所以射出去的子弹会有惯性。

    开火能击中敌机的时间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次的训练，必须从斜上方或斜下方射击由Po-2拖曳的拖靶。

    几乎大部分的训练生打出去的子弹连拖靶的边儿都没能擦着。

    艾蕾娜也是害怕的不敢射击。

    可是，奥尔佳，佳丽亚，卡佳三人，已经射中了很多发子弹。

    终于，轮到莉莉娅了。

    阿列克谢的曳航机已经到达了作战空域。

    在距离目标200米的时候，莉莉娅的瞄准仪盯住了拖靶。

    只要扣动操纵杆上的扳机，安装在机首的SHKAS7.62毫米航空机枪就会射击。

    噶呲一声响。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地倾泻出去。

    噗噗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随着枪声，从飞机和操纵杆都传来了强烈的震动。

    莉莉娅的曳光弹一瞬间划了一道红色的轨道飞了过去。驾驶舱内都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唔嗯……」

    拖着拖靶的Po-2机速度很慢。

    顶多也是练习一下射击移动的目标而已，毕竟速度太慢了没办法。

    一边追着白色的目标，莉莉娅时而上升，时而下降不断地改变着角度射击。

    目标根本就没有什么速度，这样的话根本谈不上训练，一点干劲儿都没有。

    「果然还是——要动真格才好玩」

    莉莉娅用力一拉操纵杆。

    径直上升，暂时离开Po-2机。

    坐在Po-2上的阿列克谢察觉了莉莉娅的异象。

    真的要来么，莉莉娅想象着慌张逃窜的教官的神情不禁笑了出来。

    阿列克谢用电动绞盘将线卷了起来，拖靶和飞机的距离逐渐缩短。

    好像是在暗示——我可是会认真的逃的哦。

    Po-2向右做小半径旋转，打算逃离莉莉娅的射线。

    莉莉娅的Yak-1也跟着向右划了个大椭圆旋转向下。

    随着速度不断提升，心跳也在不断地加速。

    并不是害怕，而是让人全身兴奋地斗志。

    拇指放到了操纵杆的扳机上，然后把阿列克谢的飞机放进瞄准器里。

    莉莉娅添了一下上唇。Po-2进入了射程。太近了不能看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还有，这次瞄准的当然不是拖靶。

    距离Po-2的距离还有120米。

    莉莉娅在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一发曳光弹划着红色的轨迹飞了过去。

    ——————————————————————————

    训练结束了之后，莉莉娅她们正在淋浴。

    入冬之后，为了节省燃料，供热的时间缩短了许多。

    也就是说，洗澡用热水的时间大大减小了。

    训练生她们不知道请求玛丽娜多少次了。但是，基地还是决定优先保障宿舍的夜间供暖。

    看样子今天的情况也一样，眼看着水流渐渐变小，接着直接就没水了。

    「诶？……没了么？！」

    莉莉娅气得抬头望了一下那个不可靠的喷头。

    「我头都没洗好呢！」

    周围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这个时候，莉莉娅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不详的危险气息。

    「慢着，佳丽亚！」

    莉莉娅赶紧用手抱住胸部转过身去，将那双咸猪手啪地拍掉。

    「哎呀，我也对供热很有意见啦」

    「那就正常点说话」

    「打招呼嘛。打招呼。但是这样的话别说奥尔佳了，我们大家连头的没洗呢」

    「我也很困扰好不好」

    奥尔佳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俯视着佳丽亚。

    「话说回来，莉莉娅听说你今天一发也没打中呀」

    奥尔佳站到莉莉娅面前。

    「算是吧」

    莉莉娅一边用毛巾擦干身子一边答着。

    「虽然说是训练，但是你不觉得有点丢人么？」

    「…………」

    莉莉娅向前一步，仰视着奥尔佳。

    「光打中拖靶有什么意义，实战就要瞄准飞机才有用嘛」

    「哼，还强词夺理」

    奥尔佳和莉莉娅的视线互不相让。

    「那个……奥尔佳，不对啦」

    围着浴巾的艾蕾娜和伊娜走了过来。

    「虽然没有打中拖靶，但是有一发子弹打中了飞机」

    「——！什么？」

    奥尔佳吃惊了一下，转头看向艾蕾娜。

    「是的……刚才，我维护训练用的Po-2教练机时……在尾翼的上方，有红色的弹痕」

    「不过阿列克谢倒是笑了，说那家伙真的朝着我开火了，什么的……」

    「那，那多危险呀……！莫非你真的瞄准教官了么！虽然说是训练弹，但是要是错了一步的话就会酿成大事故的！你知道么」

    「……可是目标太那个什么的。人家提不起干劲儿……还有啊，他自己说的有种就放马过来什么的……」

    「笨蛋！你这个人真的是……」

    望着一副无奈样子的奥尔佳，莉莉娅满足地笑了。

    「——果然打中了呀」

    那个时候，确实有命中教官的感觉。

    莉莉娅知道那可是最佳的开火时机。

    突然，奥尔佳“噶呲”地抓住莉莉娅的头。

    「……什……你说什么？」

    「——听好了，我确实认同你的技术和才能，但是这下子没完。我要成为航空团中的佼佼者，成为战斗机航空团的队长。我成为队长之后，绝对不允许出现有你这种乱来的。」

    莉莉娅啪地推开奥尔佳的手。

    「什么队长，什么头号人物（numberone），我才没有兴趣呢。我只想在我的天空翱翔而已」

    「总有一天，要跟你真真正正决一胜负。训练的最后一天，成绩的前4名，4人2队进行模拟战。那时我们自会来分个高下」

    奥尔佳像露初尖牙的猛兽一样，死死地盯着莉莉娅。

    「——求之不得」

    莉莉娅对于奥尔佳的怒视也毫不避让。

    奥尔佳突然闭上了眼睛，转身离开了。

    那锻炼有素的后背，仿佛充满了自信。

    「呜哇~~……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看到奥尔佳走了之后，仿佛是紧张的绳子断了一样，卡佳放心地吐叹了口气。

    「卡佳，你也逃不了」

    「诶？！」

    「她不是说成绩前四名组成两队么。按照目前这样奥尔佳，佳丽亚肯定是没问题了。卡佳也是仅次于我的成绩最好的学生」

    「对呀。卡佳。我已经，跟不上莉莉娅的脚步了……」

    艾蕾娜稍微有点寂寞地说着。

    「卡佳你不是也很想和莉莉娅一起飞么」

    伊娜啪地拍了一下卡佳的后背。

    「——是么，我……」

    「……那，我也要洗澡了，让开让开」

    「咦？伊娜啊，不过现在好像没水啦？我也没洗完啊」

    「什……！已经没了么？」

    伊娜把眼睛瞪着大大的，仿佛就要凸出来一样，艾蕾娜也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我也什么都没洗呀……至少让我洗洗头发嘛223……」

    「……呜呜呜……再也不能忍了！这样子的话……」

    伊娜气得肩膀直颤抖。

    「你要干什么呀伊娜？和玛丽娜说也没用啦」

    这个时候，伊娜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各位，请到这边来一下好么！」

    伊娜的喊声把很多人都吸引了过来。然后她们聚拢在一起，由伊娜带头，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群人在听了伊娜的主意之后，双目都如同发现了宝藏一样满眼星辉。

    「要是被教官他们发现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都是不良儿童」

    听到莉莉娅这么一说。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副想凌厉吐槽的样子，好像都在说问题儿童什么的那只是你莉莉娅一个人的荣誉称号而已吧。

    于是，按照伊娜的计划，几个训练生拿着木桶，跑到了停机坪去。

    桶里装了半桶冷水。

    拿着毛巾的训练生们来到刚刚结束运行的Yak-1的机首旁边。

    「那，开始了哦」

    伊娜把机头的冷却水注入口的盖子打开。

    咚咚咚……！

    吸收了引擎热量的冷却水，散发着白气流到了木桶里。

    水一下就满了，艾蕾娜伸手一探。

    热水与冷水交融，现在温度刚刚好。

    「一，二，三！」

    莉莉娅她们拿起了木瓢，一齐洗起头来。

    「呜哇啊啊啊！」「真舒服！」「我又活过来了」

    「你……你们……到底在……」

    阿列克谢出现了。

    「教官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莉莉娅笑着戏弄他说。

    「什……慢……不要呀！」

    莉莉娅她们用水不停地泼教官，王牌飞行员不得不撤退。

    「又开始胡闹了……冷却水不仅仅是水那么简单的。虽然，对身体也没害……」

    「我们知道！我们已经掺了冷水啦。」

    自打第二天开始，用热的引擎冷却水来洗头的方法，变成了所有训练生的日常课程。(协力者注②）

    协力者注②：当时Yak-1飞机用的冷却水是一半甲醇一半水的混合液，甲醇本身有毒，误饮5～10毫升能双目失明，大量饮用会导致死亡，所以这一段不要当真

第一卷 第六章 总有一天，一定会在同一片天空下

    到了三月，在严酷的寒冷中开始感到了季节的变化。

    恩格斯训练基地周围一片的白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了绿色的草地。

    在三叶草的白色花丛中，能看到许多小小的颜色鲜艳的翠雀花在这里那里点缀着。

    莉莉娅采了一些三叶草的花儿，编了一个花环。打算装饰在自己的爱机上。

    当她来到停机坪的时候，看到了那熟悉的秀丽金发在飘曳着。

    「那是……」

    映入眼帘的是，引擎盖子上用白色油漆画着的大大的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艾蕾娜你画的呀？」

    「我试着画的。天空中绽放的百合——感觉很适合莉莉娅」

    「太美了……！」

    「我在老家的时候，学过一点点画画的。今天是个重大的日子，总想着为莉莉娅做点什么……」

    「谢谢你，艾蕾娜……」

    没错——今天，是这看似漫长，但蓦然回首却又转瞬即逝的训练时光即将结束的日子。

    莉莉娅爬到Yak-1的机翼上，把花环放在驾驶舱的仪表上面。

    「——喂喂~~，莉莉娅！集合了！」

    远处卡佳挥着手喊着。

    「走吧，艾蕾娜」

    莉莉娅从机翼上跳了下来，拉起艾蕾娜的手跑了起来。

    「队长将会从今天赢得模拟战的人之中选出来对吧……」

    艾蕾娜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问。

    「队长就让给奥尔佳吧」

    「我觉得莉莉娅当队长也不错嘛」

    卡佳会合之后也一起跑了起来。

    「我只要能够翱翔蓝天就足够了。但是——我也不想输掉比赛」

    「恩，我也是。一起取胜吧，莉莉娅！」

    「靠你了，卡佳」

    训练生们都已经在阿列克谢教官面前集合了。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玛丽娜也来了。

    阿列克谢念了四人的名字。玛丽娜静静地说了起来。

    「今天就是训练的最后一天了。在这半年间，大家都挺了过来。都成为了女子战斗机航空团的优秀人才」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按照顺序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刚才点到名字的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飞行员。请你们在最后的模拟战中请不要留任何遗憾，竭尽全力的去战斗」

    玛丽娜引以为豪地依次和莉莉娅，卡佳，奥尔佳，佳莉娅握手。

    「——那么，接下来就要进行二人小组的模拟战。那么具体的分组是——唔，看来不用说也知道了」

    莉莉娅和卡佳，还有奥尔佳和佳莉娅，已经二对二的阵势相互对视着。

    「这次不使用实弹。被对方咬尾超过一定时间即可判定为击坠。胜负裁定的结果通过无线电进行通知。被击坠的飞行员请立刻脱离战斗进行返航」

    莉莉娅恶狠狠地盯着正对面的奥尔佳。

    奥尔佳也用尖锐的视线俯视着莉莉娅。

    「终于等到了」

    「是啊」

    「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技飞行什么的可行不通哦」

    「你妄图用激将法来戏弄我也只是白费心思罢了」

    奥尔佳还是一样的无表情，伸出了拳头。

    莉莉娅也伸出自己的拳头碰了一下。

    莉莉娅坐进了画着百合花的Yak-1，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三叶草的花瓣。

    好喜欢花。

    虽然说终有一天会凋谢，但是就是喜欢那美丽短暂的瞬间。

    启动引擎，关闭盖子。

    向着地面上的艾蕾娜和伊娜伸出两根手指，这是「我出发了哦」的示意。

    转头望了一下对面驾驶舱里面的卡佳，卡佳笑着对着这边眨了一下眼睛。

    莉莉娅的Yak-1从跑道上腾空飞起，奔向了春日的苍穹。

    ————————————

    「知道了！攻过来！」

    「好嘞！」

    奥尔佳用她那敏感的嗅觉和广阔的视野，对天空中的交战态势了如指掌。

    可是，那却成了她的弱点。

    奥尔佳的注意力被卡佳引开了仅仅数秒。

    就在这一瞬间。

    这一瞬间就是机会。

    在那轰鸣声响中的刹那，莉莉娅用尽全力右拉操纵杆。

    机体90°倾斜，机身完全失去了升力，开始急速下降。

    变倾斜的视界，快速的在眼前闪过。

    可是，没有恐惧，也没有焦虑。

    为了这次模拟战，这招王牌技能不知道反复练习了多少回。

    用这招的话，就可以像魔法一样瞬间从敌人的视野里消失。

    迅速的将操纵杆复位。斜着降下的机翼开始渐渐恢复水平。

    Yak-1划出一片树叶落下的轨迹。瞬间下降了数十米。

    刹那，上空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一道黑影呼掠了过去。

    「——成功了！」

    莉莉娅此刻正在奥尔佳的正下方。

    飞行员在驾驶舱中的视野以前方和上方为佳。但是因为有机翼和后机身的遮挡，所以下方便是观察死角。

    失去目标的奥尔佳从上方飞过。

    「莉莉娅！成功了！」

    从无线电里传来卡佳的声音。

    莉莉娅朝上望去，猛拉节流阀（throttlelever）。

    下方和背后，奥尔佳已经完全呈现出被二机追赶的劣势，恐怕已经没有办法逃脱。

    在数十秒的追尾之后，无线电里传来了阿列克谢教官的声音。奥尔佳机也开始离开战斗区域。

    「太棒了，卡佳……」

    就在松懈的瞬间。

    后上方出现了敌机的身影。

    「——是佳莉娅！」

    这回轮到我们被乘虚而入了。

    「——卡佳！」

    大概是奥尔佳判断自己已经没有胜算，所以一面逃离一面当诱饵吸引她们。

    一瞬间为佳莉娅制造了机会。

    佳莉娅机从前上空朝着卡佳逼近。

    「卡佳，快跑！我来当诱饵！」

    卡佳机做了一个急盘旋。莉莉娅一边上升，一边从佳莉娅前面横切过去。

    可是，佳莉娅连瞅都没有瞅莉莉娅一眼。

    卡佳被击坠的话，就会变成一比一的平局。

    佳莉娅并没有放弃。

    「……莉莉……」

    「卡佳！现在我马上就过去，你要挺住！」

    可是，卡佳回答的声音却极其响亮。

    「看着吧，莉莉娅！」

    被追赶的卡佳机突然开始急速上升。

    笔直的冲了上去。

    佳莉娅机紧追不舍。

    「我一直很崇拜莉莉娅。一直想着和莉莉娅一起飞翔。所以——」

    接下来的瞬间。

    卡佳机垂直着静止了。

    那是——。

    「抛铁锤……！」

    莉莉娅看到这一下子呆住了。

    当然莉莉娅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机动。

    可是，卡佳现在想做什么，在做什么，自己一瞬间就领悟了。

    仿佛是被抛起来的铁锤一样，卡佳的机首咕噜地一下扭转了过来，猛地开始下降。

    「——所以，我也不能输」

    卡佳机比佳莉娅机更早的完成了转头。

    完美无暇的轨迹。

    ——————————————————————————

    莉莉娅朝着卡佳跑了过去。

    卡佳摘掉飞行帽，打开驾驶舱盖，望着朝自己跑来的银发少女。

    「莉莉娅！」

    莉莉娅紧紧地抱住飞跳过来的卡佳。

    由于惯性，就那样抱着旋转了几圈。

    「莉莉娅，你太棒了！」

    「卡佳才是，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学会的抛铁锤呀……！」

    卡佳害羞地用手指戳了戳鼻子。

    「我一直以来都看着莉莉娅的飞行，常常做想象训练。别说这个，说说你的那招叫什么？」

    「是那个快速下降的那个么？」

    「对呀！莉莉娅的新必杀！」

    「唔……」

    机体侧滑的现象，还有「失速也能成为武器」

    正是因为听了阿列克谢的建议才想到的技能。

    一对一格斗中的最强武器铁锤头。

    在小编队的战斗中将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话，就必须想出二对二空战中的必杀招。

    卡佳负责吸引奥尔佳的注意力，莉莉娅故意让飞机失速进入奥尔佳的观察死角。

    正是因为相互理解对方想做什么，意图是什么，才有了这么默契的配合。

    还有，正是因为二机编队，才能有这样完美的作战。

    「话说，有点像上次我们春游的时候，勺子掉到湖里的轨迹……」

    「勺子？」

    「因此，命名！莉莉娅·勺子·机动」

    「喂！你能不能取个稍微酷一点的名字啊」

    莉莉娅和卡佳大声地笑了起来。

    「——是我们完败了」

    回过头来，是佳莉娅和奥尔佳。

    「卡佳~~！你个狡猾的狐狸！明明会抛锤子竟然瞒着我们！」

    佳莉娅嘟着嘴说道。

    「你又没有问我会不会」

    卡佳噗地吐着舌头说。

    「——我输了。女子战斗机航空团团长①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你」

    奥尔佳呼地笑开了，用手扶了一下橘色的头发。

    可是，莉莉娅闭着眼睛说。

    「我才不要当了」

    「什……？」

    「你说除了奥尔佳你之外谁还能配当团长？」

    「可是我败给了你啊？队长就应该由最优秀的驾驶员来担任」

    莉莉娅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最强的对手。

    「恩。今天确实是我们赢了。但是，无论是准确性还是判断力谁都没办法超过你。我只是一味地想着如何才能够自由地在空中飞行而已。但是，我终于渐渐地想到了要为保护队友而飞行。所以，我也很需要奥尔佳你来教我」

    「莉莉娅……」

    「奥尔佳你来成为团长。然后——告诉我们大家如何生还的方法」

    奥尔佳仿佛被雷闪到了一样，呆呆地望着莉莉娅。

    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看来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两样东西。只靠事先决定的作战的正确性的话是打不赢的。还有——天空应该是更加自由的才对」

    奥尔佳伸手紧紧地握住了莉莉娅的手。

    奥尔佳笑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奥尔佳原来你也会笑呀」

    「……你把我当什么了喂」

    艾蕾娜，伊娜，阿列克谢，玛丽娜，还有其他的训练生们，都站在远处守望着她们。

    柔软的春风吹过恩格斯空军基地的上空，抚摸着她们的笑脸。

    ①：史实中三个女子航空团的领导班子都是由女性军官担任的，而莉莉娅她们是以中士军衔毕业，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担任团长，担任一个队长还说得过去。

    ——————————————————————————

    莉莉娅低垂着头，闭着眼睛。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出乎教官意料，她一把抢过阿列克谢的酒杯。

    「啊，喂你……」

    琥珀色的液体咕噜地一下子喝了进去。

    苦涩，热辣，还有甜，复杂的滋味燃烧着喉咙。

    「不要勉强，傻瓜」

    阿列克谢轻轻地抚摸着莉莉娅的后背。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教官——连酒的味道，我在没品尝之前都还不知道呢」

    意识渐渐模糊，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头咕噜咕噜地不停地转着。

    派对中舞会的人们，司令部大厅的一景一物都在咕噜咕噜地转着。

    阿列克谢说的话，还有莉莉娅的泪水也一起咕噜咕噜地落了下来。

    于是——。

    莉莉娅被啪啪啪的敲门声吵醒。

    「咦……怎么啦，伊娜……」

    卡佳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莉莉娅也半睁着浮肿的眼睛。身体好重。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阿列克谢正在给自己的飞机加油……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好像就要离开基地了」

    自己睡意朦胧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像教官确实有说过：时间不多了。

    但是，没想到这么……

    他没有说这么快就要离开呀？！

    莉莉娅不假思索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脱去睡衣，穿上飞行服的裤子，披上外套就飞奔了出去。

    一边在走廊奔跑着一边扣上衣的扣子。

    途中不小心摔了一下。脚给扭到了。

    强忍着一阵阵的脚疼走出基地本部，拼命地朝着停机坪跑去。

    「——……！」

    迎面吹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和狂风。莉莉娅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滑行道上，Yak-1从眼前划过。

    马上就要飞上天空了。

    「……喂……」

    被抛下的莉莉娅，气喘吁吁地、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而阿列克谢的Yak-1已经渐行渐远。

    「到底是怎么了呀……！」

    想起了昨天教官的话。

    还有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自己。

    「……赢了就跑什么的……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呀！」

    在心头涌上来的，不是悲伤，也不是寂寞。

    而是类似于愤怒一样的，莫名奇妙的心情。

    那个家伙又在装酷。

    一定是因为“不喜欢道别的场景”什么的破理由，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就偷偷地就溜走了。

    现在的莉莉娅头发乱蓬蓬的，脑袋晕晕沉沉，头一阵阵地疼，连刚才不小心扭伤的脚都很难受。

    自己这么拼死拼活地跑过来，这个天杀的上尉老爷竟然连头都不回就脚底抹油开遛了。

    「那个笨蛋教官，全苏联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不可饶恕！」

    莉莉娅叫了起来。

    卡佳她们从后面追了过来。

    「莉莉娅！阿列克谢教官走了么？！」

    「追」

    「咦诶？！」

    「我要跟他一决胜负，追上的话就是我赢了」

    「慢着，慢着，莉莉娅！？」

    「莉莉娅，你不要乱来呀！」

    莉莉娅无视卡佳和伊娜的阻拦，向自己的爱机跑去。

    检查与地勤维护在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做过，燃料应该够了。

    将头伸进驾驶舱，伸长着手把操纵杆前后摇动，打开电气系统。

    汽油被注进了化油器里。

    踢开刹车器，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啸旋转地螺旋桨上面。

    飞机缓缓向前，莉莉娅从右侧跳进了滑跑当中的飞机驾驶舱。

    「——我要出发了！」

    一瞥看到了从宿舍跑出来的慌慌张张地训练生们还有玛丽娜老师。

    莉莉娅让飞机左右的之字行走，提升引擎的转数，用力猛拉操纵杆。

    战斗机优秀的加速性而导致的强大压力使得莉莉娅的脸部扭曲了起来。

    追上了教官后该干嘛呢。

    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

    总之前进方向是东南方向——斯大林格勒。

    莉莉娅用尽全力猛拉油门，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决不能让你跑掉！）

    起飞虽然比他慢了只有不到一分钟，但是，距离不知道被拉开了多少公里。

    调到教官的无线频率，开始呼叫。

    「教官……！」

    他即将回到战场。

    作为一名军人

    作为一名王牌飞行员去继续战斗。

    「阿列克谢教官！」

    他已为失去了僚机而哭泣。

    谁又能够保证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也许——是一去不复返也说不定。

    「教官！教官！请回答我！」

    竭尽全力的呼叫者。

    这时——

    「你……在干什么……」

    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口吻。

    「教官……」

    「教官……你个头……！谁批准你擅自起飞的」

    莉莉娅松了口气，同时怒气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擅自起飞的是教官你！」

    「真是的……等会儿，我可不管你哦！」

    还是那熟悉的让人讨厌的声音。

    虽然开不到无线电对边的表情，但是此时此刻教官一定是在笑。

    前方，看到了一架飞机正沐浴着晨光。

    速度应该已经降了下来了。

    「我来和你说——再见」

    「不像你的作风啊」

    果然那家伙还在笑。

    「呃……」

    莉莉娅一时半会儿无语了。

    果然还是说不出口。问好、道谢、什么的。

    可是，说不出来也没关系。

    因为莉莉娅已经追上了。

    也许再也追不上了，也许再也见不到了的眼前的这个人，但现在靠自己的力量追上了。

    所以，即使现在分开了——以后一定也还能够再见面。

    「谢谢你来道别。燃料也快没了吧。飞一会儿就要回去知道了么」

    「是」

    「……你不会一直跟我到斯大林格勒吧」

    「才不要呢！谁会——」

    「……莉莉娅」

    突然，阿列克谢那爽朗的声线消失了。

    「莉莉娅，你听我说」

    「啊？……恩！」

    「东南上空」

    「咦？……」

    透过驾驶舱往东南上空望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

    「我什么也没看到呀……」

    「是梅塞斯密特(Messerschmitt)。不会错的」

    莉莉娅一下紧张起来。

    不会吧。

    梅塞斯密特(Messerschmitt)109——德国人手中最优秀的战斗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巡逻机迷失了方向也说不定」

    「……我们该怎么办呀？」

    「如果没有被发现的话，就这么飞过去」

    「可是……！」

    「冷静下来。万一被发现的话，马上逃走。我的Yak-1装备有作战实弹，你的是完全没有的。要是你被盯上了，不管你怎么咬他尾巴都没用」

    阿列克谢说得没错。现在自己的飞机上装的只是射击用的曳光弹而已。

    还有，虽然说到目前为止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模拟战。

    但是现在是不是训练！

    是实战。

    射出来的是实弹。如果被敌人命中就会被击落，会死的。

    不光是胜负那么简单，事关生死。

    握着操纵杆的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后背也都湿透了。

    心跳开始“砰砰”的跳个不停。

    「——来了」

    身体差点跳了起来。

    「莉莉娅，快全速逃离。我引开它」

    阿列克谢说道。

    快逃。

    好怕。

    好想马上就逃走。

    可是——莉莉娅决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我做不到」

    「这是命令」

    「丢下教官逃跑我做不到」

    「听话！快跑！」

    「我要为了保护你而飞」

    那正是，教官教会我的。

    「…………」

    相信队友。相信自己。

    这样的话，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无线电的对面叹了一口气。

    「跟上我的动作。对方只是一机。用rotte战术」

    「教官……！」

    「一起活下去。我相信你」

    听到这一句，浑身上下的颤抖与害怕顿时一扫而空。

    那一定是莉莉娅最希望听到的回答。

    比再见，更加愿意听到。

    「要上了哦！」

    「是」

    随着喊声，刚才的恐惧消失殆尽。

    相信教官而飞行。

    只要想这个就可以了。

    阿列克谢的机体朝右倾斜旋转。莉莉娅也随后跟上。

    用的是接近临界的速度和角度再旋转。

    故意让机体侧滑的slip机动。

    莉莉娅使尽浑身解数，努力跟上前面的教官。

    阿列克谢的机体虽然滑动很大，很快就稳定了下来。真是看得应接不暇。

    （好厉害……这就是实战的飞行方式么——）

    不愧是王牌飞行员！——不过自己现在才发现王牌飞行员的可敬之处就是了。

    光是跟上就很费劲儿。

    虽然是很粗犷的飞法，但是却时而飞出令人惊叹的美丽的轨迹。

    仿佛忘记了德国飞机的存在，忘记了恐怖。莉莉娅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面的Yak-1上。

    机翼轻轻地震动起来。

    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但是阿列克谢飞机的方向还是没有变。

    「接下来——动真格的了」

    「啊……！」

    不知何时，前方100米方向位置出现了梅塞斯密特的机影。

    阿列克谢差一会儿就能咬尾了。

    阿列克谢驾驶着飞机倾斜飞行，已经接近极限。

    莉莉娅也跟着倾斜机体，此刻能察觉到被机翼切断的空气的急剧变化。

    咚……！

    由于急剧的气压变化，空气中的水蒸气爆炸了。

    从莉莉娅的Yak-1的两翼散发出天使的羽毛一样的白色云朵，机翼的尖端划出美丽的白云。

    梅塞斯密特战机为了避开阿列克谢的追击，左右摇摆之字飞行着。

    梅塞斯密特机体在莉莉娅的视野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

    「莉莉娅，开火！发射训练弹！」

    「——是！」

    即使不说，莉莉娅也知道教官的意图。

    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一点。

    等待那一瞬间。

    当梅塞斯密特机体进入准星的时候——莉莉娅扣下了发射的扳机。

    炮弹拖着红色的尾巴飞了过去。

    打不中——可是，梅塞斯密特机为了避开子弹，慌慌张张的放弃了之字飞行。

    但德国飞行员未曾想到，他已经落入了另一个猎手的圈套。

    「——就现在！」

    阿列克谢的机枪开始猛烈射击。

    「！」

    下个瞬间，梅塞斯密特机的机头开始着火了。

    从引擎里冒出了大量黑烟。

    接着，梅塞斯密特拖着浓烟开始垂直地急速下降。

    渐渐地消失在视野——

    莉莉娅握着操纵杆，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

    「击坠了么……？」

    这才进行了一次射击就……

    可是，它比目前为止的任何一次飞行都要沉重。

    它几乎耗尽了莉莉娅的所有的精力。

    「不——还没有」

    「诶……？」

    「被它逃走了。它通过机械增压器（supercharger）将大量空气送入引擎。排出浓烟，让我们误认为被击坠的同时，准备趁机加速逃跑」

    莉莉娅将飞机横斜过来，用自己的视线确认下方的情况。

    跑得远远地，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梅塞斯密特机已经不再冒烟了。

    「——要追击么？」

    「笨蛋，击退也是很光荣的战果了」

    虽然说了逞强的话，但是莉莉娅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战斗的力气了。

    终于全身放松了下来。

    「莉莉娅！」

    从无线电传来阿列克谢沙哑的声音。

    「在」

    「我要回到战场。但是，我不会死的。所以，你也一定要活着」

    「遵命」

    「我在斯大林格勒的上空——等着你」

    泪水涌了上来

    自己也不知道

    是高兴的泪水？

    还是伤心的？

    为了不让阿列克谢察觉，莉莉娅暂时关闭了无线通讯。

    而这时

    莉莉娅自言自语说道。

    “我也会活下去的。”

    “所以，到时候。——到时候，请让我作为你的伙伴与战友一起飞行。”

    阿列克谢的Yak-1划了一道弧线。

    和第一次邂逅一样，是美丽的四叶草（cloverleaf）。

    仿佛是跳舞一样，莉莉娅也跟着空中翻转。

    两机的轨道一瞬间交集在一起，接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抛开对方。

    莉莉娅朝着恩格斯基地，180°扭转机头。

    望着渐行渐远的阿列克谢，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多么想走近他身边。

    希望有一天，能够在同一天空下飞翔。

    希望可以，一起，活着。

    那便是，莉莉娅向往的，新的天空。

第一卷 后记

    我是千田诚行，第一次在一迅社文库出版小说。

    给相关政府单位提供的材料里的职业一栏，我虽然填写的是著作行业，但是实际上我小说，DramaCD的脚本，游戏的小说化等等都有在做。

    我非常喜欢历史。平时就想写历史小说，这次有幸写了这篇。

    可能有人已经知道，女主的原型是在二战中真有其人的，被称为【斯大林格勒的白玫瑰】的女性皇牌战斗机飞行员——莉莉娅·丽托芭古。

    她所属的部队是世界上极其罕见的女子战斗机连队，飞行员，整备兵，通讯兵全部由女子构成。

    关于驾驶战斗机飞行的场景，我都极力刻画为了让大家能够身临其境地体会到。

    当我了解到莉莉娅的事迹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我要把莉莉娅的故事写成小说】，【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请教了很多的人，也得到了很多人的热心帮助。

    执笔开始后，编辑K先生的睡眠时间就大幅度被削减了。还有我的后背志贺先生也跟我聊了很多关于战斗机方面的知识。还有感谢mashaharu先生把莉莉她们画得这么萌。

    最重要的是要感谢各位购买这本小说的读着，非常感谢大家。

    这篇小说并不是完全依照史实的。

    我竭尽我的全力，把被大家爱戴的，把花装饰在驾驶舱的，把男式军服也穿得很可爱的，拥有天才的驾驶技术的莉莉她们展现给大家。

    随便说一下，登场的人物几乎都是历史上真有其人的。爱莲娜除外，没有特别的以某个历史人物为原型。训练生们即使是在严酷的训练当中，也没有失去女孩子的本性。在她们当中，是不是也有像爱莲娜那样的女孩子呀，我想肯定有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许是战斗机连队当中最有象征的存在也说不定。

    虽然说和史实有差别，但是希望大家也能够从小说中感觉到莉莉她们努力活着样子，还有能够感受到莉莉飞翔的那片天空。

    小说中，莉莉顺利的完成了训练。

    按照史实的话，她接下来就要被分配到第586女子战斗机连队了。

    如果能够看到大家的支持和期望的话，我很想继续写莉莉在参战后的新的篇章。

    千田诚行

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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